第436章 又來一個重生者
姜雲舒知道周耀華性格內向陰鬱,因為前世的心結,她也刻意與之保持距離,大部分時間隻是提供物質保障,並未投入過多情感。
但她印象裡,這孩子在她或者林瓏,金承業面前,總是表現得怯怯的,很沉默的樣子,甚至有些過分懂事。
可眼前這個眼神兇狠,渾身散發著不符合年齡的戾氣的孩子……真的是她平時看到的那個周耀華嗎?
一種莫名的違和感和疑惑在她心中升起。
周耀華一看到姜雲舒,嚇得魂飛魄散!
他臉上的兇狠瞬間消失,幾乎是本能地收回了踩球的腳,結結巴巴地解釋:
「舅媽,我,我不是,我隻是,我隻是和妹妹開玩笑……」
他求助似的看向牛媽,希望她能幫自己說句話。
牛媽也確實趕緊開口:
「是啊是啊,雲舒同志,孩子們鬧著玩呢,小華不是故意的。」
姜雲舒卻沒有看牛媽。
她先走到金姝禮和金硯書身邊,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語氣放緩:「沒事吧?」
金姝禮撲進媽媽懷裡,小聲說:「媽媽,小華哥哥剛才好兇。」
金硯書在一旁冷靜地補充:「他踩了妹妹的球,還說要小禮求他,還說這裡都是他的。」
姜雲舒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她重新看向周耀華,語氣平靜,卻讓人覺得壓力十足:
「耀華,姝禮說的是真的嗎?你為什麼要對妹妹說那樣的話?關於這裡是不是你的家,是誰教你的?」
一連串的問題,砸得周耀華頭暈眼花。
他拚命搖頭,眼淚都快急出來了,這次是真的被嚇到了:
「沒有,我錯了,舅媽,我,我胡說的。我再也不敢了……」
他一邊說,一邊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看上去可憐極了。
若是以前,姜雲舒或許還會覺得他大概隻是不懂事。
但結合剛才看到的那一幕,此刻他這副作態,隻讓她覺得有些刻意和……不適。
一個三歲孩子,怎麼能這樣?
她壓下心裡的異樣感,語氣疏離道:
「知道錯就好,姝禮和硯書是你的弟弟妹妹,你隻是寄住在金家而已,以後我不希望再看到你欺負他們,明白嗎?」
這話說得相當直白,甚至有些重了。
這也是姜雲舒第一次對著周耀華說這種話。
她是在試探。
牛媽和張媽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周耀華的小臉更白了,指甲暗暗掐進了手心,低著頭喏喏道:「明,明白了。」
姜雲舒皺眉。
不對,這還是不符合三歲孩子的反應。
這個周耀華,絕對有問題。
「牛媽,帶他回去洗手吃飯吧。」
姜雲舒不再看他,淡淡吩咐道。
「哎,好,好。」
牛媽如蒙大赦,趕緊拉著還在發愣的周耀華走了。
姜雲舒這才一手牽起女兒,一手牽起兒子,語氣徹底柔和下來:
「走吧,我們回去吃飯,媽媽今天有點累,讓張媽給我們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
金姝禮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歡快起來。
金硯書也點點頭,握緊了媽媽的手。
母子三人親親熱熱地朝著餐廳走去,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溫馨而和諧。
而被牛媽牽著手,踉蹌著往回走的周耀華,卻在走出幾步後,偷偷回頭望了一眼。
那雙眼睛裡,哪裡還有半點驚慌和可憐,隻剩下不符合年齡的陰鷙和惡毒,死死地盯著那三個親密無間的背影。
姜雲舒,金姝禮,金硯書。
你們等著!
他在心裡無聲地嘶吼著。
這一切,本來都該是我的!我的!
總有一天,我要把你們全都踩在腳下!
……
入夜。
姜雲舒今天本來是打算好好休息的,但是現在卻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
周耀華今天下午充滿了怨毒的眼神,總在她腦海中閃現。
才三歲,怎麼會有這麼重的心機和怨氣?
而且,她恍然回神,這三年來,似乎自己從未聽說過,周耀華哭鬧過。
就連金硯書和金姝禮,都會因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而大哭大鬧,但周耀華……好像自從金夢瑤離開後,就特別安靜。
平時在人前,一直都是那副乖巧聽話懂事的樣子。
姜雲舒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一直以來都忽略了什麼。
或者說,因為刻意的疏遠,她選擇性地忽視了周耀華身上那些不對勁的地方。
周世山,姜麗麗……已經兩個了,再來一個重生者,似乎也不奇怪。
夜色漸深,窗外傳來吉普車的聲音。
熟悉的沉穩腳步聲在走廊響起,緊接著,卧室門被推開。
陸時安回來了。
三年時間過去,夫妻倆的感情一直都很好,陸時安比起從前更添幾分沉穩氣度,見姜雲舒還還沒睡著,動作自然而然地放柔。
「還沒睡?」
他脫下外套掛好,走到床邊,俯身在她額間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帶著晚風的微涼。
「等你呀,陸師長。」
姜雲仰頭看他,笑眯眯的。
雖然她臉上帶著笑,但她眼底殘留的一絲倦色沒能逃過陸時安的眼睛。
「怎麼了?廠裡事太忙,累著了?」
他在她身邊坐下,溫熱的大手覆上她的手腕。
姜雲舒順勢靠進他懷裡,汲取著那令人心安的溫度和氣息,輕輕嘆了口氣,將傍晚在花園裡看到的那一幕,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陸時安。
「……時安,我知道那孩子身份尷尬,所以平日裡也盡量不去過多關注,可我總覺得,他那樣子,不隻是性格內向那麼簡單。」
她語氣微微嚴肅起來:「才三歲,就知道欺軟怕硬,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陸時安安靜地聽著,眉頭逐漸鎖緊。
聽到周耀華竟敢那樣威脅姝禮,他眼神瞬間銳利如刀,但很快又壓下,恢復冷靜。
他攬緊妻子的肩膀,沉聲道:
「我知道了,明天會和爸媽談一下,把情況說清楚,以後讓張媽和家裡其他人都多留心眼,盡量讓姝禮和硯書離他遠點。」
姜雲舒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稍稍鬆弛了些。
她靠在陸時安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嗯了一聲。
夫妻倆又低聲說了一會兒話,多是關於孩子們最近的趣事和廠裡的情況,溫情的氛圍,漸漸驅散了周耀華帶來的那點陰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