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惡毒的周耀華
想到妹妹二丫,姜雲舒心中又是一片柔軟。
二丫如今已是省重點高中的高三學生,成績優異,在服裝設計方面極有天賦,還沒高考,已經有自己的個人作品集了。
高考在即,她想陪陪妹妹。
也想助她考上理想的學校。
車子駛向省城,姜雲舒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象,心中對家的思念愈發濃烈,歸心似箭。
傍晚,金家花園。
忙完一天的工作,婉拒了外貿局同志的晚宴邀請,姜雲舒迫不及待地讓司機送她回了金家。
夕陽給精緻的花園鍍上一層金色。
花園裡,小金硯書安靜地坐在凳子上,捧著一本書看得入神,眉頭微微蹙著,神態沉穩專註。
金姝禮則追著一個彩色的小皮球跑來跑去,銀鈴般的笑聲灑滿了花園。
稍遠一點還有個小人。
周耀華獨自坐在花圃邊的椅子上,神色不耐的掃視著花園內的景象。
他小小的臉上,是與年紀不符的陰鬱表情,與那邊和諧快樂的畫面格格不入。
自從金夢瑤決定離開金家獨立生活後,周耀華就被林瓏負責帶大。
但這幾年金家產業擴張,林瓏很忙,所以大部分時候,都是一個叫牛媽的保姆在照顧她。
這個牛媽是姜雲舒親自挑的,老實本分,做活麻利。
對於周耀華,姜雲舒是不能拿平常心去對待她的。
即使如今已經過去好幾年,但想起前世看見的那一幕,姜雲舒還是覺得心裡絞痛。
她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不是親生的,最後還直接導緻了她的死亡。
不過……也許是因為這輩子有了雙胞胎的緣故,姜雲舒心裡的憤恨減淡不少。
轉念一想,周耀華如今也不過三歲,自嬰兒時期便長在金家,若將前世的債算在他身上,未免牽強。
她所能做到的,最多是讓周世山和這對雙胞胎在物質上一視同仁。
除此之外,她給不了更多。
或許是因為從小沒有母親陪伴,周耀華性格格外內向,不愛說話。
林瓏曾幾次提起,說這孩子外甥似舅——她本欲脫口而出金建華的名字,卻終究沒有說出口。
就像此時,雙胞胎在花園中玩得正歡,他卻隻躲在角落,以陰沉的目光靜靜注視。
突然,一隻彩色皮球突然滾進了周耀華的視線。
他倏地擡腳,精準地將球踩住。
金姝禮蹦蹦跳跳地追過來,眼角彎彎,笑盈盈地說:「哥哥!我來拿我的球球啦!」
周耀華低頭,看著腳邊色彩鮮艷的小皮球,又擡眼看看面前小糰子似的,笑得十分開懷的金姝禮,一股沒由來的煩躁和惡意猛地竄上心頭。
就是他們,這兩個莫名其妙多出來的人,分走了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他非但沒有擡腳,反而腳下暗暗用力,將皮球死死踩住,甚至還故意碾了碾。
嶄新的皮球被他踩得微微變形,沾上了泥土。
「想要?」
周耀華擡起小臉,臉上擠出一個格外違和的假笑,聲音裡帶著惡意:「求我啊,求我我就還給你。」
金姝禮臉上的笑容頓了頓。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不解。
但她並沒有像周耀華期待的那樣著急或哭鬧,反而歪著頭,很是認真地說:
「哥哥,你要是喜歡這個球,就讓給你玩好了,沒關係呀,我屋裡還有好幾個呢,張媽給我買了好多不同的。」
她的語氣天真又大方。
這是在愛裡長大的孩子特有的純粹和底氣。
但這句無心之言,卻像一根尖刺,狠狠紮進了周耀華脆弱又敏感的內心。
讓給他?
什麼玩意,他想要的東西,需要這個丫頭片子讓嗎?!
「讓給我?」
周耀華不想讓別人聽到,低聲怒斥,被壓抑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尖利刺耳:
「誰要你讓?!誰說這是你家?這裡的一切,這房子這花園,以後都是我的!你知不知道?!你們都是外人!」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神兇狠地瞪著金姝禮。
金姝禮被他突如其來的爆發和惡意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小步,小臉上露出了幾分茫然。
一直安靜看書的金硯書合上了書本。
他眉頭蹙起,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了妹妹身邊。
金硯書以一種保護性的姿態擋在金姝禮前面,冷靜地看著周耀華。
「不準對她這樣說話。」
這邊的動靜終於引起了不遠處兩位保姆的注意。
照顧雙胞胎的張媽和負責周耀華的牛媽趕緊小跑著過來。
「哎喲,這是怎麼了?小華,快把腳擡起來,別把妹妹的球踩壞了。」
牛媽一臉著急,想去拉周耀華,又有些顧忌。
她知道這孩子性子有點獨,不好管。
張媽則更直接些,一邊去撿球一邊打圓場:
「禮禮,書書,沒事沒事,哥哥跟你們開玩笑呢,球髒了,張媽等會兒給你洗洗就乾淨了。」
金姝禮卻從哥哥身後探出小腦袋。
她雖然被剛才的惡意嚇到,但絕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
這個周耀華,不就是故意的嘛。
金姝禮看著周耀華,小嘴一撇,故意用一種天真無邪,帶著點好奇的語氣問:
「周耀華哥哥,你說這裡是你的家?那你為什麼不姓金,要姓周呀?」
這話可真是戳到了周耀華最大的痛處!
他重生三年,最恨的就是這個周姓!
這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他的父親是那個丟人現眼的周世山,而不是金家名正言順的少爺!
「你!」
周耀華氣得小臉漲紅,指著金姝禮,話都說不出來,眼神裡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就在這時。
「怎麼回事?」
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從花園入口處傳來。
眾人聞聲都是一怔,齊齊轉頭望去。
隻見姜雲舒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顯然是剛回到家,還沒來得及換衣服。
姜雲舒已經來了有兩分鐘了。
她將周耀華方才那番尖銳的言論,以及他臉上來不及收斂的惡毒表情,盡數看在了眼裡。
姜雲舒的心,幾不可查地沉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