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不會穿

第741章 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臨州境內的匪患,並未因夜雲州大軍的到來而平息,反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態勢。

  這夥流寇行事愈發猖獗,忽而洗劫商隊於官道,忽而襲擾村莊於鄉野,來去如風,兇狠狡詐。

  然而,最令夜雲州與麾下官兵感到棘手與惱怒的是,每當他們接到報案,點齊兵馬,以最快速度奔赴事發地域時,現場往往隻剩一片狼藉與悲泣的百姓。

  流寇主力如同蒸發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最多隻能撞見零星斷後的賊人,稍一接戰便竄入山林,仗著地形熟悉逃之夭夭。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偶然,但接連四五次皆是如此,便絕不可能再用「賊人運氣好」來解釋。

  夜雲州站在剛剛被劫掠過的村口,看著倒塌的籬笆、尚有餘煙的屋舍,面色沉靜如水,眼底卻積聚著風暴。

  斥候回報,賊人遁入西面山林,痕迹雜亂,難以追蹤。

  「我們來得夠快了。」他身側的副將忍不住低聲抱怨。

  「從接到烽煙到趕至此處,不到一個時辰。他們帶著搶掠的物資,絕不可能跑遠,更不可能在我們合圍前毫無徵兆地全部撤離,除非……」

  「除非他們早就知道我們要來。」夜雲州接過話頭,聲音冷冽。

  他轉過頭,看著共同出戰的周濤,「周守備,臨州地形,匪寇固然熟悉,但能如此精準地把握我大軍動向,甚至在合圍圈形成前一刻從容脫身,這已非熟悉地形所能解釋。本將軍懷疑,賊寇在我方內部,必有耳目。」

  此言一出,氣氛頓時凝重。

  周濤心頭劇震,臉上火辣辣的。

  夜雲州的懷疑合情合理,而這「內部」的範疇,首先指向的便是他的臨州府衙與舊部。

  「將軍明鑒!」周濤抱拳,語氣沉重而急迫,「我亦有此疑,此事關乎剿匪成敗,更關乎臨州官署清白,末將請命,即刻回城,徹查所有可能接觸軍情動向之人。定要給將軍、給寧古塔一個交代!」

  夜雲州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有勞周守備。此事隱秘進行,勿要打草驚蛇。」

  回到城中,周濤雷厲風行,以整頓吏治、核查文書為名,對府衙內可能知曉剿匪大緻安排的人員進行了極其隱秘而嚴格的排查。

  然而,數日下來,結果卻讓他既鬆了一口氣,又陷入了更深的焦慮——查無實據。

  所有可疑環節都被過篩,所有人的行蹤、交際、財物都未見明顯破綻,那洩密的渠道彷彿幽靈,看得見影象,卻抓不住形跡。

  剿匪行動卻未停止,而結果依舊。又一次精心策劃的圍剿,因流寇提前遁走而告失敗。

  軍營中開始瀰漫起一股壓抑的躁動與隱隱的猜疑。

  帥帳內,周濤面對夜雲州,面帶愧色,更帶著一種百口莫辯的苦澀:「將軍,我……徹查無果。然賊寇消息靈通如故,末將……末將實不知漏洞何在。為免貽誤軍機,徒增猜忌,我願意交出指揮權,剿匪一事,還有臨州一應人馬物資,悉聽將軍調遣,我願為前驅,聽候將軍調遣,絕無怨言。」

  周濤為表清白,主動將剿匪的指揮權全數移交夜雲州。

  自此,從作戰計劃的制定到兵馬調度的細節,皆由夜雲州及其帶來的上京親信一手把控,臨州府衙及周濤舊部隻負責配合執行,不再參與核心決策。

  夜雲州用兵謹慎而迅猛。

  他利用己方兵力優勢,設計了數套精妙的圍剿方案:時而分兵數路拉網清剿,時而集中精銳直撲可疑巢穴,甚至故意洩露假情報設下埋伏。

  然而,那夥流寇彷彿總能嗅到危險的氣息。

  每一次官兵出動,無論行動多麼隱蔽迅速,流寇總能提前化整為零,遁入茫茫山林,讓大軍屢屢撲空。

  偶爾有小股接戰,對方也一擊即走,絕不戀戰,對地形的熟悉程度遠超官兵。

  幾次三番下來,非但未能重創流寇,反而因頻繁調動兵馬,使得軍中將士略顯疲態,臨州城附近的村莊更是人心惶惶,怨言漸起。

  夜雲州的壓力與日俱增。

  他再次於沙盤前沉思,眉宇緊鎖。

  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難道流寇真有鬼神莫測之能?

  不,他絕不相信。

  夜雲州陷入了一個戰術上的詭異困境。

  他反覆推演:流寇能精準避開圍剿,必然提前知曉官兵動向。

  可指揮權在自己手中,作戰計劃隻有自己和少數幾名絕對可靠的核心將校知曉,臨州府衙方面,連周濤都已主動避嫌不再參與具體軍務部署。

  問題出在哪裡?

  他站在沙盤前,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臨州城周邊的山川地貌、道路村落。

  「不是內奸洩露計劃。」夜雲州指尖重重按在沙盤邊緣,喃喃自語,「至少,不是計劃本身被洩露。」

  他的思緒飛速旋轉,捕捉著每一次行動的細節:兵力調動路線、出發時間、沿途經過的村莊、使用的旗號、甚至天氣……

  忽然,他眼神一凝。

  夜雲州果斷命人請來周濤。

  周濤來得很快,臉上帶著連日調查無果的疲憊和困惑。

  他本以為夜雲州又要問及內奸調查進展,卻不料對方開口便拋出了一個截然不同的方向。

  「周守備,這幾日我反覆思量,或許我們一開始就陷入了誤區。」夜雲州示意周濤看向沙盤上那些被流寇襲擾過的地點。

  「我們總在找內奸,尋找洩露我軍動向的眼睛。但有沒有可能,對方根本就不需要這隻眼睛?」

  周濤一怔,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疑惑地問:「將軍的意思是?」

  「兩種可能。」夜雲州手指在沙盤上劃過。

  「第一,他們真的隻是毫無章法的亡命徒。作案地點看似隨機,行動時間看似難以捉摸,隻是因為……他們本就是臨時起意,搶掠的目標完全取決於機會。看到商隊就劫,覺得哪個村子防備弱就打。得手後立刻遠遁,根本不在乎官兵是否到來,也不在乎什麼大局。我們的圍剿之所以落空,不是因為他們預知,而是因為他們的行動模式本身就是混亂無序的,我們試圖用計劃去套混亂,自然處處慢半拍。」

  周濤沉吟:「這……倒是一種可能。若真如此,這夥流寇便隻是尋常惡匪,雖棘手,卻無更深陰謀。但我們數次合圍,他們都能恰好從縫隙溜走,這運氣未免太好了些。」

  「不錯,所以還有第二種可能。」夜雲州眼神銳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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