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祁王府,沒救了
祁王府的謀反叛亂,因世子顧斌被俘獲而土崩瓦解。
他們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在牢房裡團聚了。
消失多日的世子妃文麗,也被關進了一個單人牢房。
看到兒子髮髻散亂,神態憔悴,祁王妃難過的一顆心都要碎了。
她看著衣飾整潔,清爽乾淨的文麗,瘋了似的撲了過去。
「賤人!去死!」
憑什麼她一個人可以置身事外,而他們受盡了苦楚和折磨?
那一道鐵柵欄,攔住了癲狂的祁王妃。
「你這賤人不孝公婆,不敬夫君,不愛子女,敗壞祁王府的名譽。她犯了七出之條,我要休了這個賤婦。」祁王妃咬牙切齒的對著文麗的方向啐了一口。
她恨文麗。
他們已經落入法網,何必再把顧斌給卷進來呢?
文麗這毒婦,她害的不是顧斌一人,而是就此斷了祁王府的香火啊!
「誰稀罕做你們家的兒媳婦?欽差大人,我要與顧斌義絕。」文麗冷冷地回應。
祁王妃勃然大怒,「你這賤婦,你是什麼東西?也敢提出義絕?」
「我為什麼不敢?」文麗毫不膽怯的反問,「若丈夫犯下嚴重罪行,官府可強制夫妻仳離。顧斌聚眾謀反,這罪名不夠嚴重嗎?」
「禍不及外嫁女,等上了公堂我也要與祁王府斷絕關係。」福安郡主對嫂子的行為用行動表示了支持。
母妃真是糊塗了,還以為祁王府是什麼香餑餑呢!
此刻,但凡能想出個理由,誰還想做祁王府的人啊?
「雲容,你是顧家的人,也要學外人與祁王府離心離德嗎?」顧斌痛心疾首地問。
「顧家的人?呵呵,你們單獨把我留在青州城的時候,誰又把我當做家人了?」雲容冷笑。
「還不是你們自己無能,連青州城都守不住?」顧斌怨氣衝天的說道。
他爹大力提攜張雲龍,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場,替祁王府擋刀的嗎?
結果,官職升了,自家妹子嫁過去了,他卻屁用沒有。
就這,雲容還好意思怪他們呢?
「對,我們無能,所以我大義滅親了,是我向欽差大人告發了母妃和嫂子的藏身之處。」雲容得意的笑容在陰暗的牢房裡顯得格外詭異。
「雲容,你竟然出賣自己的親人,簡直是大逆不道,豬狗不如。」顧斌氣得破口大罵。
「在你們拋棄我的那一刻開始,你們就不是我的親人了。」雲容冷漠地回應。
「在你拋棄我的和孩子的那一刻開始,你就是我的仇人了。」文麗神情無比淡漠疏離。
她理解雲容,成為雲容。
「孽障!孽障啊!」
祁王妃又哭又罵。
原本應該一家人齊心合力想辦法度過難關,她的女兒女婿、兒子媳婦,卻成了冤家對頭。
祁王府,沒救了。
「母妃,爹呢?」顧斌四處尋找祁王的身影。
「不知道,我沒有見過他。」祁王妃搖搖頭。
顧斌雙眉緊鎖,期期艾艾的說道:「若是,若是父王一力承擔了罪名,我們是不是能得到皇伯的寬宥?」
他不想死,他才二十幾歲,還有大好的青春年華。
哪怕,被貶為庶民,也強過命喪黃泉。
福安郡主鄙夷的笑出聲兒來,「顧斌,你剛才還在指責我出賣家人,你自己又是什麼好東西呢?父王、母妃、我和嫂子,誰都可以成為你的墊腳石,是嗎?」
顧斌臉色一白,嘴唇顫抖著,卻無法反駁。
可是,他有什麼錯呢?
他活下去,祁王府才不至於絕嗣啊!
祁王妃緩緩閉上眼睛,淚水無聲滑落。她輕聲說道:「斌兒,你是要用你父王的命換自己的生路?」
雖然,她希望顧斌能逃過這場劫難。
但是,看到他對待親人的無情,她還是有那麼一點兒難過。
假如,能用自己的命換他平安無事。
顧斌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這麼做。
自己最疼愛的兒子啊,終究成了最涼薄的人。
顧斌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和羞惱:「母妃,我隻是……隻是想保全我們一家。謀逆是父王的主意,本就罪責難逃。若他的死能換我們活,這不是很劃算嗎?」
福安郡主冷笑:「保全一家?你分明隻想保全自己。」她上前一步,逼視著顧斌,「父王若肯一力承擔罪名,你以為皇伯父會放過你?謀逆大罪,從來都是……」
「禍及子孫。」
這幾個字如冰刀般刺進顧斌心裡。
他踉蹌後退,癱坐在地。
昏黃的燭光火,將顧斌慘白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祁王妃用手指理了理鬢髮,面容平靜。
甚至,隱隱可見她昔日的雍容氣度。
她深深的看了兒女幾眼,鄭重的開口:「切記,任何時候別讓人看了祁王府的笑話。你父王謀反之事,我全程都有參與。」
她和文麗不一樣,在她嫁給祁王的那一天,就發誓要跟他生死與共。
而且,註定活不成了,還不如死得體面一些。
「母妃,那您和父王承擔了罪名吧!」顧斌厚著臉皮央求。
祁王妃失望地搖搖頭:「斌兒,你父王母妃強過夜輝夫婦百倍。怎麼你,反而不及夜雲州十分之一呢?」
仇家之子,長成了鐵骨錚錚的男兒。
養尊處優的祁王世子,卻成了貪生怕死、背棄親人的懦夫。
「母妃,我們祁王府跟夜雲州有什麼過節?」顧斌詫異地問。
夜雲州也提過這件事情,但是他對兩家的恩怨一無所知。
「他爹因你父王的告發,被免職問罪,流放寧古塔。他爹娘死在了那裡,他當時還不滿十歲,長大後卻成了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勇將。他,從來沒有忘記父母的生養之恩。而你,卻隻想讓父母為你頂罪。」
祁王妃語調悲涼。
顧斌被這句話刺痛,猛地擡頭,眼中血絲密布:「母妃,都這種時候了,您還要拿我與仇人之子比較?」
祁王妃靜靜看著他,目光悲涼而透徹:「不是我要比,是這世道在比。刀架在脖子上時,才看得清誰是金玉,誰是敗絮。」
祁王府,輸給了夜家,輸得徹徹底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