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不會穿

第963章 番外 師徒相見

  長卿搖了搖頭:「沒有。我來了之後老谷主一直沒回來過。他們都說老谷主雲遊四海去了,他本事可大了,什麼病都能治,是神醫呢!」

  他頓了頓,又說:「老谷主離開之後少谷主可辛苦了,一個人管理這麼大的神農谷,還要照應我們這些人。現在好了。少夫人來了,少谷主有人陪伴了。」

  老頭兒端著碗的手微微一頓,狀似不經意地問:「你們少夫人……對少谷主好嗎?」

  「當然好了!」長卿說起這個就來勁了。

  「少夫人、長得特別漂亮,跟畫上的神仙姐姐似的!她還會繡花,繡得栩栩如生,那些花草啊,蝴蝶啊,在她手下似乎都活了起來。她還教我們認字呢,她說不會認字就看不了醫書,看不了醫書就當不了好大夫——」

  他說著說著,忽然停下來,歪著頭看著老頭兒,「我們少夫人對少谷主好,您笑什麼?」

  老頭兒一愣,伸手摸了摸臉,嘴角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揚了起來。

  他努力地往下壓了壓,哈哈笑了兩聲:「畢竟是來討喜酒的,自然希望他們恩恩愛愛啊!」

  長卿點點頭,還不忘叮囑他:「慢點兒喝。」

  「好,好,慢點兒。」老頭兒放慢了喝酒的速度,可眼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了。

  一老一少就這麼坐在谷口的石頭上,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來。

  說到開心處,兩個人放聲大笑。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長卿說著谷裡的新鮮事,說少谷主從寧古塔回來了,說少夫人有多好,說洪長老天天跟人拼酒,說淩掌門笑起來其實很好看,說五毒教帶來的藥酒真的能解百毒他自己偷偷試過。

  說到這裡他趕緊捂住嘴,心虛地左右看了看。

  老頭兒笑得前仰後合,拍著大腿說:「你這個小娃娃,膽子不小啊!」

  長卿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您別告訴少谷主啊。他知道了要罵我的。」

  「不說不說。」老頭兒舉起酒碗,「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

  長卿也舉起茶碗,跟老頭兒碰了一下。「一言為定!」

  兩個人正喝得高興,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秦毅大步流星地朝谷口走來,柳如意跟在他身後。

  他遠遠地就看見了——谷口的石頭上,長卿正跟一個灰布長衫的老頭兒勾肩搭背,兩人中間擺著一個酒罈子,地上散落著幾根雞骨頭。

  他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一樣,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那個背影。

  那個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那箇舊葯簍,那頭花白的頭髮,那個盤腿坐在地上、毫無形象地跟一個小娃娃勾肩搭背的身影——

  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的師父。

  是那個把他從墳地裡刨出來、揣在懷裡帶回家的人。

  是那個盡心竭力撫養他長大,是那個一筆一畫教他寫字、一草一木教他認葯的人。

  是那個在他能獨當一面之後、拍拍屁股說「師父出去快活了」的人。

  四年了。

  一千多個日夜。

  剛開始的時候,他每天都會去谷口站一會兒,站在石碑旁邊,望著外面的山路。

  不是盼,就是靜靜地佇立。

  站一會兒,然後回去。

  日復一日,從不間斷。

  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

  習慣師父不在,習慣一個人撐起整個神農谷,習慣把想念壓在心底最深的那個角落裡,壓得嚴嚴實實,不讓人看見。

  可現在,那個背影就在十步之外。

  洗得發白的衣裳,舊得泛黃的葯簍,歪歪扭扭的針腳補丁——他看了一眼就什麼都壓不住了。

  「師父——」

  秦毅的聲音劈了。

  不是平時那種清冷沉穩的嗓音,而是一個孩子的聲音,脆弱的、發抖的、帶著四年沒叫過的生疏和一千多個日夜的想念。

  他撲了過去。

  不是走,不是跑,是撲。

  像小時候摔倒了撲進師父懷裡那樣,像第一次採到藥材舉著滿手泥巴跑向師父那樣,像每一次師父雲遊回來他站在谷口等著、遠遠看見那個身影就飛奔過去那樣。

  他撲到師父面前,膝蓋一彎,跪了下去。

  不是跪拜,是整個人往前栽,雙手緊緊攥住了師父的衣袖。

  攥得指節發白,攥得布料都皺了,像是怕一鬆手這個人就不見了。

  「您怎麼才回來……」他的聲音悶在師父肩頭,含含糊糊的,像是嘴裡塞了棉花,有著無限的委屈:「您怎麼才回來?」

  皇甫玉麟被他撞得往後仰了一下,手裡的酒碗翻了,酒灑了一地。

  他沒管,隻是低頭看著懷裡這個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徒弟,看著他把臉埋在自己肩膀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的眼眶紅了。

  紅得很厲害,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好幾圈,終於兜不住了,順著臉頰淌下來,滴在秦毅的頭髮上。

  他沒有擦,隻是伸出手,輕輕地拍著秦毅的背。

  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二十多年前哄那個在墳地裡哭得嗓子都啞了的嬰孩一模一樣。

  「好了好了,」他的聲音也在發抖,卻努力裝出輕鬆的樣子,「師父回來了。別哭了,讓人看見多難為情,你媳婦兒還看著呢。」

  秦毅沒有動。

  他把臉埋在師父肩頭,攥著衣袖的手指收得更緊了。

  皇甫玉麟被他攥得手指發麻,卻沒掙開。

  他擡起頭,越過秦毅的肩膀,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柳如意。

  柳如意站在那裡,眼眶紅紅的,嘴角卻彎著。

  她看見師父朝自己看過來,無聲地張了張嘴,口型是——「他等了您好久。」

  皇甫玉麟的眼睛酸酸的。

  他用空著的那隻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低頭對秦毅說:「行了行了,起來吧!地上涼,你這個姿勢我跟你說話都不舒服。」

  秦毅又趴了一會兒,才慢慢地直起身來。

  他的眼睛紅得厲害,鼻頭也紅了,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看上去一點都不像神農谷那個清冷孤傲的少谷主,倒像是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跪在地上,仰著頭看師父,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伸出手,捏住了師父的袖子。

  「這次回來,就不許出去亂跑了。」他說。

  皇甫玉麟一愣,「那不行,我還沒老。」

  「老了,該我養您了。」秦毅固執地又說了一遍,「您臉上的褶子都比以前多了。」

  皇甫玉麟氣得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那不是老了,是我日夜兼程地趕路,形容憔悴了。你師父我身體好著呢!一頓能吃三碗飯!」

  秦毅被他拍得往前栽了一下,卻不惱。

  他摸了摸後腦勺,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那笑容很淡,卻是從心底裡漫上來的。

  他站了起來,眼睛紅紅的看著師父,看著那張布滿皺紋的、紅潤的、精神抖擻的臉,不滿地問:「您怎麼不早點兒回來?害我擔心了那麼久!還以為您不要我了呢!」

  皇甫玉麟「嘿嘿」笑了兩聲,伸手想摸摸他的頭,手伸到一半發現這徒弟比自己高了太多,夠著有些吃力,便順勢在他肩膀上拍了兩下。

  「你以為我不想早回來?」他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封皺巴巴的信,遞到秦毅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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