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晨眼神一寒，點頭道：「我已命人全力追查，很快會有線索。無論是誰，敢動你分毫，我必讓他付出代價。」

　　「顧晨，你自己也要謹慎一些。高家的人，就是瘋子。」韓樂瑤眉眼裡流露出掩飾不住的厭惡。

　　正說著，門外傳來護衛壓低聲音的稟報：「世子，巴戎大人過府問候，已至前廳。

　　顧晨與韓樂瑤對視一眼，韓樂瑤淺淺一笑：「巴將軍深夜前來，必是關心我的安危，我當親自緻謝。」

　　顧晨點頭，便扶她起身，一同前往前廳。

　　前廳裡，巴戎見到韓樂瑤緩緩走進來，面色如常，甚至還帶著輕鬆的笑容現，明顯鬆了口氣，連忙問道：「世子妃受驚了，可還安好？」

　　「勞巴將軍挂念，我安好。」韓樂瑤斂衽回禮，姿態從容。

　　巴戎身後跟著兩名隨從，此刻，其中一人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摘下寬檐帽子，幾步衝到韓樂瑤面前，輕輕拉住她的手，眼圈瞬間就紅了。

　　林青青顫聲說道「嫂子，你可嚇死我了。我聽到這邊傳來打鬥的聲音，就知道那高銘必定是趁虛而入了。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肚子裡的寶寶沒事吧？」

　　她語氣又快又急，上下打量著韓樂瑤，恨不得自己長了一雙透視眼，可以儘快確認她真的毫髮無傷。

　　夜雲州也上前一步，雖未多言，但緊握的拳頭和眼中的關切同樣濃烈，他向韓樂瑤和顧晨鄭重抱拳：「嫂子，大哥，好在隻是虛驚一場。」

　　見到他們，韓樂瑤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帶著真切暖意：

　　「真的沒事。青青，雲州，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還順便活動了下筋骨。」她甚至俏皮地開了個小玩笑。

　　然後才反握住林青青的手，得意地說道，「也多虧了青青你之前留給我的那些精巧玩意兒，那袖弩和迷藥，今晚可派上大用場了。哼，我要讓那些宵小之徒知道，我護國將軍府出來的女子，可不是好惹的。」

　　林青青轉憂為喜，又是驕傲又是心疼，忽然想起什麼，急忙從自己貼身行囊裡掏出一把打造極為精良、小巧卻透著殺伐之氣的火槍，不由分說塞到韓樂瑤手裡。

　　「嫂子，這個你拿著。我改過的，後坐力小，更準，威力也夠，很適合女子使用。你就帶在身邊，我看哪個不開眼的還敢來招惹你？」

　　韓樂瑤接過那沉甸甸、泛著幽藍金屬光澤的火槍，沒有推辭，而是認真地點點頭：「好，我收下。謝謝青青。」

　　她知道，這是妹妹最直接、最滾燙的關心。

　　顧晨看著這一幕，心中暖流湧動。

　　他沉聲道：「巴將軍，青青，雲州，多謝你們了。」

　　巴戎虎目含威，沉聲問道：「顧世子，到底怎麼回事？什麼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謀害世子妃？是不是高銘那個老賊？」

　　夜雲州也面色沉凝，眼中寒光閃爍。

　　「十有八九是他的手筆了。」顧晨聲音冷冽。

　　「前門糾纏吸引注意，後宅潛入意圖不軌，手法狠辣直接，是狗急跳牆之態。好在樂瑤機警，用青青贈與的弩箭和迷藥傷了其中一人，將他們驚退。」

　　夜雲州立刻道：「既然是受傷中毒，又吸入迷藥，他們跑不遠，可曾派人追蹤？」

　　「已經撒網，暗中加派了人手留意。」顧晨看向巴戎。

　　「巴將軍，高銘今夜失手，必定惶懼。他要麼立刻設法潛逃出上京，要麼，會去找他在上京中最大的倚仗韓奎商議對策，甚至尋求庇護。」

　　巴戎撚須，眼中精光一閃：「逃，或許還能多活幾日；若去找他那妹夫……」

　　他冷哼一聲，「韓奎今夜求見，或許是為了刺探消息，也有可能向咱們示好。高銘此刻已成燙手山芋，他未必肯接，甚至可能……」

　　「可能陽奉陰違，藉機出賣高銘，藉以撇清關係？」顧晨介面道，語氣森然。

　　韓奎那兩面三刀的嘴臉，他是見識過了。

　　林青青眯起了清澈的雙眸：「那我們分頭盯著？」

　　「不錯。」顧晨攤開一張簡略的上京示意圖。

　　「我會向官府報案，請巴將軍介入。讓明面上的護衛大張旗鼓全城搜捕刺客，做出震怒姿態，吸引各方目光。

　　雲州，麻煩你動用軍中可靠暗線，嚴密監控城門及通往韓奎府邸的各條要道。

　　青青，雲州，你們身份特殊，正可隱於暗處，盯緊高銘可能藏匿的幾個落腳點，以及……那韓奎府邸的後門、偏院等不易察覺之處。一旦發現其蹤跡，立刻發信號，切勿輕舉妄動，我要活口，更要證據。」

　　「明白！」林青青和夜雲州齊聲應道，鬥志昂揚。

　　巴戎也點頭：「我這就去安排。高銘此人，心思縝密又疑心甚重，此次失敗，必如驚弓之鳥，動作反而可能更快，我們需嚴陣以待。」

　　計議已定，巴戎帶著林青青與夜雲州迅速離去，融入夜色。

　　顧晨獨自站在廳中，望著窗外沉沉的黑暗，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佩劍的劍柄。

　　驚擾他的樂瑤，高家父子真是該死啊！

　　而此刻，正如他們所料，在城外密林中匆匆換了衣衫、心亂如麻的高銘，正面臨著一個艱難的選擇：

　　是就此隱姓埋名遠遁千裡，還是……再去搏那最後一線可能，賭一賭血緣親情與共同利益？

　　夜色如墨，殺機四伏，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然悄然收緊。

　　韓樂瑤安靜地坐在一旁聽著，沒有插話，隻是偶爾輕輕撫摸一下手中冰涼的火銃。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力量。

　　顧府恢復了表面的寧靜，但內裡的鋒芒，已盡數出鞘。

　　顧晨攬住妻子的肩，低聲問：「累不累？我送你回去休息。」

　　韓樂瑤靠著他，搖搖頭，望著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輕聲道：「不累。顧晨，我等著看，害人者終將付出的代價。」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護國將軍府血脈裡傳承的、不容侵犯的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