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龍有逆鱗
顧晨的別院,與巴戎的府邸相距不是很遠。
兩名刺客潛入內宅的事情他們並不知曉,但是,高銘和府內的侍衛發生了激烈的衝突。
打鬥的聲音,還有人喊馬嘶的聲音,在寧靜的夜晚顯得格外喧囂。
正在大廳裡議事的人,一個個側耳傾聽。
林青青猛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急切地說道:「這聲音好像是從哥哥別院那邊傳過來的,我們趕快過去,保護家人安危要緊。」
「嗖」的一聲,顧晨已然如同離弦之箭一樣射了出去。
幾個起落,就消失不見了。
「他人單勢孤,我們去幫忙。」夜雲州身形剛一動,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看著林青青苦笑一聲:「我們現在是遇難身亡的死人,若是一露面,就會打草驚蛇了。」
林青青手裡的火槍也垂了下去,是啊,他們這個時候現身,不但幫不了顧晨的忙,還會驚動高銘。
讓一盤眼看就要取勝的棋局,變得更加複雜起來。
可是,不過去親自看看,她實在擔憂嫂子韓樂瑤的情況。
巴戎略一沉吟,低聲吩咐:「你們兩個立刻喬裝改扮,隨同我一起前去看個究竟。」
林青青眼睛一亮,挑起大拇指誇讚道:「要麼說姜還是老的辣呢,姑父這主意真好。難怪巴家能威震邊疆近百年,原來世世代代皆是文武雙全的能人。」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雖然明明知道她這誇讚摻了很多水分,巴戎還是被逗得哈哈大笑:「你這丫頭,少貧嘴了。我知道你惦念著世子妃,你們準備準備,咱們即刻出發。」
顧晨的身影如一道夜色中的疾風,最先掠回府邸。
留守的護衛頭領立刻迎上,語速飛快地將事情經過稟報清楚:
有人聲東擊西,前門糾纏,後宅潛入,目標直指世子妃。
幸得世子妃機警果決,以弩箭傷一人,又以迷藥逼退賊人,自身毫髮無損,賊人已逃,護衛正在全力追蹤搜查。
聽到「目標直指世子妃」時,顧晨周身的氣息驟然冷冽,眼底翻湧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寒冰。
這些人真是活膩了。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而韓樂瑤和林青青就是他的逆鱗。
無論是誰,哪怕起了傷害她們的念頭兒,都罪該萬死。
他薄唇緊抿,隻吐出幾個字:「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隨即,他不再停留,疾步向內宅奔去。
還未踏入院門,便已聽到裡面傳來祖父祖母關切的聲音。
顧晨深吸一口氣,還好還好,他的家人都平安無事。
他勉強壓下心頭翻騰的戾氣,快步走了進去。
老王爺和老王妃早已經聞訊趕來,正圍著韓樂瑤問長問短,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反而是當事人韓樂瑤神情自若,她坐在榻邊,甚至還帶著一絲安撫的微笑,輕聲說著「祖父祖母不要擔心,樂瑤沒事兒,腹內的孩子也很好。」
老王妃一擡眼看見孫子回來,立刻嗔怪道:「晨兒,你跑哪裡去了?樂瑤懷著身孕,竟然遇到了這麼危險的事情。你這做丈夫的,怎不好好守在她的身邊?」
顧晨沒有辯解自己外出是為商議要事,此刻任何解釋在祖母的擔憂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快步走到韓樂瑤身邊,先是向祖父祖母匆匆行禮告罪:「孫兒不孝,讓祖父祖母受驚了。」
隨即目光便緊緊鎖在妻子身上,那眼神裡的焦灼與後怕幾乎要溢出來。
他伸出手,不由分說地握住韓樂瑤微涼的手,力道有些重,彷彿要確認她的存在。
目光從上到下,仔細地、一遍遍地逡巡,看她髮絲是否淩亂,衣襟是否整齊,臉色是否有異,聲音也不自覺地繃緊:「樂瑤,你真的沒事?可有哪裡不適?嚇到了沒有?」
韓樂瑤感受到他掌心微微的汗濕和輕顫,心中微軟,反手輕輕握了握他的手指,笑容依舊十分鎮定:「顧晨,我真的沒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她擡了擡手臂,示意自己安然無恙,「我不是那等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我護國將軍府的女兒,自有防身之法。而且,多虧了青青之前給我的那些精巧之物,這次正好派上用場。
隻可惜,我懷著身孕,行動不是很方便,否則,我一定要那兩個賊人有去無回。唉,都是因為肚子裡的這個小東西,讓他們逃之夭夭了。」
她語氣平和,甚至還有一絲沒能大展神威的遺憾。
顧晨和老王爺、老王妃都被她這話給逗笑了,緊張的氣氛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韓樂瑤又說道:「府裡的侍衛反應也極快,賊人未能得逞便倉皇逃了。我並未與他們正面交手,不過是用了些取巧的手段,連驚嚇都算不上。」
顧晨聽著她條理清晰的話語,看著她確實不見驚惶的神色,心頭那根緊繃的弦才稍稍鬆弛些許,但握著她的手卻未曾放開。
他知道妻子聰慧堅韌,非尋常閨閣女子可比,也知道林青青確實留了不少保命的東西給她,可隻要一想到有人竟將主意打到她和孩子身上,那股陰鷙的殺意便再次洶湧而來。
他轉向祖父祖母,沉聲道:「祖父,祖母,今夜之事,孫兒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給樂瑤,也給府裡一個交代。此後府中戒備會再加強,絕不讓今日之事重演。」
老王爺捋著鬍鬚,面色凝重地點頭:「是要徹查,敢動我顧家的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晨兒,你儘管去辦,府裡有我跟你祖母在,亂不了。」
老王妃拉著韓樂瑤的手又叮囑了好幾句,才在顧晨的勸慰下,由老王爺陪著回去休息了,臨走前還再三囑咐顧晨要好好陪著孫媳。
待二老離開,屋內隻剩下夫妻二人,顧晨立刻將韓樂瑤輕輕擁入懷中。
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啞:「對不起,樂瑤,是我沒護好你。」
韓樂瑤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有些急促的心跳,輕聲說:「你我夫妻一體,何必說這些。你在外有大事要謀,我在內自當能護己周全。隻是……」
她微微蹙眉,「來人目的明確,手法嫻熟,不似尋常毛賊,恐怕與高家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