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不會穿

第773章 你有什麼好得意的

  「哥,世鵬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咱們高家的香火可就要斷了啊!」高靜萱淚落如雨。

  「我知道!」高銘低吼,拳頭緊握,指甲嵌入掌心。

  「我這心裡比刀割還疼,但我是高家的家主,我不能讓祖宗基業毀在我手裡。靜萱,你要知道,如果我們現在有任何不理智的舉動,就是在把所有人往死路上推!」

  他緩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渺茫的希望:「或許……或許還有別的辦法。顧晨暫時不殺世鵬,是想釣更大的魚。隻要我們按兵不動,讓他覺得無魚可釣,或者,讓他相信世鵬隻是哥個不惜一死的狂徒,同夥接到警示已經放棄他了。

  時間久了,顧晨也許會失去耐心,放鬆對世鵬的看管。那個時候我再想辦法營救他,或許容易得多。

  現在我們需要絕對的小心和忍耐,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前功盡棄。」

  他看著妹妹:「你要做的,就是繼續裝病,穩住顧晨和巴戎等人,絕不能讓他們察覺異常,更不能讓韓奎牽扯進來。至於我……我會立刻離開上京,返回吉林。隻有我離開,顧晨的『餌』才會失去最大的價值,他對高家的懷疑,或許才會慢慢淡化。」

  高靜萱癱坐在那裡,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哥哥的話,將她最後一點僥倖和親情上的不舍,都碾碎在冰冷殘酷的現實面前。

  救侄兒,很可能大家一起死;放棄侄兒兒子,或許家族能苟活,而他們將餘生都活在無盡的愧疚和噩夢裡。

  「我……我知道了。」她最終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就會吹散。

  高銘深深地看了妹妹一眼,那一眼包含了無盡的痛楚、決絕和囑託。

  他不再多說,重新佝僂下身子,背起藥箱,又變成了那個不起眼的遊醫。

  「我走了。保重。記住,為了高家,為了韓家,也為了……或許還能有一線渺茫生機的世鵬,千萬謹慎。」

  說完,他拉開門,低著頭,順著來路,晃晃悠悠地離開了韓府,很快消失在清晨漸多的人流中。

  高靜萱獨自坐在房間裡,陽光從窗欞透入,卻驅不散她周身徹骨的寒意。

  哥哥的話在她腦中反覆迴響,每一個字都滴著血。

  她知道,從哥哥踏出這個門開始,侄兒高世鵬的生路,就幾乎已經被斬斷了。

  而她和哥哥,都將背負著這沉重的罪孽,度過餘生。

  地牢中的高世鵬,還在絕望中等待著不知是否會來的救援,或者死亡。

  而他並不知道,他最親的兩個人,已在家族的生存面前,做出了最痛苦也最無奈的選擇。

  三日之夜的最後一晚,月黑風高。

  顧晨的別院外松內緊,看似與往常無異,實則暗哨密布,弓弩上弦,連牆角的陰影裡都伏著精銳。

  他本人坐在書房,燈燭隻亮一盞,堪堪照亮案幾一角。

  他在等,等那可能的、孤注一擲的劫獄,或者刺殺。

  時間一點一滴流過,從入夜到初更,再到深夜。

  外面隻有風聲穿過檐角,帶著初冬的寒意,冷得人心頭髮緊。

  負責警戒的侍衛統領幾次低聲回報:「世子,無任何異動。」

  顧晨指節輕叩桌面,眼神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深不可測。

  他在推演,也在驗證。

  賭局的兩端——他放出的「餌」,和高世鵬拚死送出的「警示」,究竟哪一邊的重量,更能壓垮人心,或者,更能體現一個組織、一個家族的生存邏輯?

  子時的更鼓聲從遠處傳來,沉悶地敲在寂靜的夜裡。

  一切如常。

  沒有飛檐走壁的黑衣人,沒有淬毒的暗箭,沒有精心策劃的聲東擊西。

  隻有無邊的夜色,和一種近乎嘲弄的平靜。

  顧晨緩緩起身,披上一件深色外氅。

  「去地牢。」

  地牢深處,潮濕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混雜著鐵鏽和淡淡的血腥味。

  高世鵬依舊躺在草鋪上,隻是那眼神,比之前更加癲狂和執拗。

  聽到腳步聲,他擡起頭,看到顧晨獨自一人,身後隻跟著兩名沉默的親隨,再無其他動靜傳來。

  他乾裂的嘴角慢慢咧開,形成一個扭曲而快意的獰笑。

  「顧晨,」他的聲音嘶啞,卻透著一種瀕死野獸般的亢奮,「三天了,你等的人,來了嗎?你這別院,怕是連隻野貓都沒闖進來吧?」

  他胸膛起伏,死死盯著顧晨的臉,試圖從上面找出一絲計劃落空的惱怒或失望。

  「你輸了!你的餌,釣不到魚的。沒人會來,他們信了我的警示,你抓不住他們,你永遠不會知道我是誰了?」

  顧晨靜靜地站在牢門外,隔著粗壯的柵欄,看著裡面狀若瘋狂的高世鵬。

  火光在他臉上跳躍,映不出半分波瀾。

  等高世鵬激動的喘息稍微平復,顧晨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所以,你很得意?因為你用自己的命,換來了他們的安全?因為你那拚死送出的消息,他們聽到了,也照做了?」

  高世鵬臉上的獰笑更盛,那是一種摻雜著痛苦與某種扭曲榮耀的表情:「是!我一人死不足惜,我家人的性命得以保全了,我就可以安心赴死了。顧晨,你機關算盡,最後隻拿到我一個將死之人,你奈我何?!」

  顧晨微微偏頭,像是打量一件有趣卻又可悲的器物。

  然後,他嘴角勾起一絲極冷、極淡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溫度,隻有洞悉一切的漠然,和一絲幾不可察的嘲諷。

  「一個被家族毫不猶豫放棄、推出來送死的棄子,」顧晨的聲音清晰,每個字都像冰錐,緩慢而精準地鑿向高世鵬那用瘋狂築起的堡壘,「一個連至親骨肉都不敢來多看一眼的犧牲品,一個在別人權衡利弊時首先被割捨的代價……」

  他向前略傾身,目光鎖住高世鵬瞬間僵住的眼睛:

  「你,有什麼好得意的?」

  高世鵬臉上的獰笑,如同驟然凍住的冰面,出現裂痕,然後寸寸崩碎。

  那眼中熾熱的、近乎信仰般的瘋狂光芒,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嗤啦」一聲,隻剩下狼狽的灰煙和刺骨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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