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雲婉柔母子失勢
老王爺緩緩開口,「浩然,你寫下休書吧!我們睿王府好好的名聲,不能被這犯婦給毀了。」
雲婉柔跪伏在地,青絲散亂,頭重重的磕在青磚上。
她哀哀哭泣,聲音顫抖著哀告:「爹!您不能這麼做。自從我嫁過來之後,辛勤操持家務,又生下了明兒,多多少少也是有些功勞的。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你們原諒,我願意削髮為尼,與青燈古佛相伴,用餘生贖罪,為睿王府祈福。」
她不能以最不體面的方式離開睿王府,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她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過。
「住口!」老王妃一拍桌案,快速拈著手裡的佛珠,怒不可遏的的說道:「佛門聖地,容不下你這心腸歹毒之人。雲婉柔,你可別去玷污了那乾淨的地方了。」
佛門,不是藏污納垢之地。容不得這心思歹毒之人的褻瀆。
「娘,看在明兒的份上……」
「你生下了明兒,可是你差一點兒雲就害死了我的晨兒。」老王妃淚眼婆娑的抓住了顧晨的手。
在雲婉柔這個毒婦的眼皮底下能安然長大,真是菩薩保佑。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雲婉柔看著溫柔善良,對待年幼的顧晨給予了母親一般的呵護和照料。
所以,自己才放心的把偌大的睿王府和心愛的孫兒一併交給了她。
誰會想到,這個面善心狠的女人,竟然把顧晨視為眼中釘肉中刺,隻想著除之而後快。
顧晨反握住了老王妃的手,冷睨著雲婉柔,一字一句的問道:「我的存在,阻礙了顧明的前程。可是,你為什麼連年邁蒼蒼的祖母也不肯放過?」
「還能為什麼?」老王妃的拐杖重重頓在地上,「我死了之後,睿王府就由著她一個人當家做主了,她是嫌我回來礙眼了。除掉我這個老東西,她就可以盡情迷惑你那個糊塗的爹了。就是搬空睿王府,他都不知道。就是老娘和兒子死於非命,他都不會懷疑到這個毒婦的身上去。」
顧浩然羞愧難當,一張臉漲成了豬肝的顏色,卻一句辯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還真是心瞎眼盲,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對雲婉柔起過半點兒疑心。
他對不起老娘,對不起顧晨,更對不起紅顏薄命的髮妻。
他,是睿王府的罪人!
顧浩然默默拿起了狼毫,手抖得墨汁滴落下來,在白紙上暈開一團污漬。
換了一張紙,「休書」兩個字,如同一柄利刃,割斷了他們十幾年的夫妻情。
「把她送到官府問罪吧!」他把休書擲到了雲婉柔的面前。
即刻起,雲婉柔不再是睿王妃,他們,恩斷義絕了。
顧明站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眼睜睜地看著雲婉柔被帶了出去。
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雲婉柔的確有殺人害命的嫌疑那一刻起,他就不曾再開口為她求情了。
母親真的殺了舅舅!
就是說在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不必顧及親情,想辦法保全自己才是上策。
母親用舅舅的性命教會了他這個道理。
雲婉柔拖著沉重的步子向外走去,雙腿如同灌了鉛。
步伐細碎而遲疑,裙擺幾乎不動,彷彿是水面上停滯的浮萍。
一步一捱的走到了門口,她慢慢轉過頭來,目光一一掃過大廳裡的所有人。
最後,目光落在了顧明放身上。
那雙曾經溫柔似水的眼睛,此刻無波無瀾,如同死寂的深潭。
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像是憐憫,又像是嘲諷。
顧明不自覺地後退半步,後背抵上了冰冷的柱子。
他嘴巴翕動著,無聲地喊道:「娘……」
隻要他喊一聲娘,她是連命都能給他的。
一陣穿堂風突然捲起,吹散了雲婉柔鬢角一縷碎發。
就像她無法收拾的破碎不堪的殘局。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漠然移開了目光。
顧明做的沒錯,隻有跟自己撇清關係,他才能留在睿王府,做他的二公子。
她沒完成的事情,他才有機會繼續去做。
她不再遲疑,不再留戀,轉身離去。
朱門外和煦的陽光裡,她的身影逐漸縮小,直至消失。
「想不到,我們家裡竟然養了一條毒蛇。如果不是青青那丫頭及時發現了問題,我們一家人還不知道有幾個能活下來呢?」老王爺這個時候有多恨雲婉柔就有多感謝林青青。
顧明神色晦暗,林青青,她可真該死啊!
「顧明,你大哥要成親了。樹大分枝,兒大分家,你也該出去自立門戶了。祖父不會虧待你的,給你一所宅院,再給你幾處產業,即日起,你就搬出去住吧!」老王爺深思熟慮之後,做出了決定。
沉悶的聲音驚起檐角一隻灰雀。
睿王府再也經不起風雨和變故了,他不想看到兄弟鬩牆的場面。
年紀大了,就盼著和和美美的。
哪怕,隻維持表面上的兄友弟恭呢!
「祖父,您這是要將孫兒逐出家門嗎?」顧明凄然問道。
果然,沒了娘的孩子,是沒有人疼的。
「不,你依然是睿王府的二公子,是顧家的血脈,也還住在睿王府的宅子裡。隻是,以後我們兩下居住罷了。顧晨是嫡長孫,我們日後就由他養老送終,不會麻煩你的。你如果有孝心,偶爾過來探望一下我們就好了。」
老王爺傷感地擺擺手。
他忽然特別感謝自己,雖然他有幾個女子,但是隻有顧浩然這麼一個兒子。
否則,他真不知道這後宅得亂成什麼樣子?
「祖父,您這是不信任孫兒了?」顧明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老王爺毫不遲疑地點點頭,他不敢賭,賭雲婉柔那個蛇蠍心腸的女人能養出一個秉性純良的孩子來。
顧晨很快就要成親了,他不能讓他的重孫子還沒有出世就受到威脅。
顧明轉向了顧浩然,哀傷地問道:「爹,這個家已經沒有明兒的容身之地了嗎?」
「明兒,你敢對天發誓,對你娘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嗎?」顧浩然很認真地問。
顧明:「……」
他徹底失去了家人的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