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這是養了一條披著羊皮的狼啊
林青青俯視著匍匐在地的男人,他五官清秀,算得上中人之姿。
隻是一雙眼睛,像極了薩猛。
雖然眼尾上挑,總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但是,目光流轉之間,卻暗藏著陰鷙。
毒蛇一樣的陰冷。
不過,這人看起來不是什麼有骨氣的傢夥兒。
林青青從袖子裡取出了幾根銀針,對薩雲峰勾唇一笑。
「薩公子,我是大夫,我來給你療傷。」
「不!我不用你療傷。姑父,請韓明來,他醫術高超,除他之外,我信不過別人。」薩雲峰警惕的後退了半步。
這女人跟夜雲州十分熟稔,肯定不是什麼好人。
「薩雲峰,想不到你對我軍中的大夫都如此熟悉,真是煞費苦心了。」巴戎譏諷的冷哼一聲。
他真是心瞎眼盲,身邊卧著兩條惡犬竟不自知。
「侄兒自幼體弱多病,常年請醫問葯,最熟悉的人除了爹娘和姑父,就是這些大夫了。」薩雲峰惶急的解釋。
「狡辯!我待你們父子掏心掏肺,你們父子卻本將軍當猴子耍。你爹總說你身子弱,不適合習武,在你這一代,薩家要改換門庭,棄武從文。我還特意給你從京城請來了一位大儒。
想不到全是一派謊言,你既然有能力帶兵暗中潛入軍營,又大膽行刺於我,這身上的功夫,做一名副將綽綽有餘了。
可見你習武多年,頗有功底,是我小看了你,原以為你憑著智謀能大有作為。卻不成想,你是個文武全才。」
巴戎恨不能自戳雙目。
他是有多瞎,才一味的憐惜這個孩子,還想著帶在身邊歷練,給他謀個前程。
這是在身邊養了一條披著羊皮的狼啊!
薩雲峰眼睛「嘰裡咕嚕」的飛快轉動,這個,縱是他能言善辯,這件事也難以輕易的圓過去了。
唉,百密一疏,他錯就錯在不該暴露了自己武藝高強的事實。
不過,刺殺巴戎的事情,他們父子思來想去,交給誰來做都不放心,隻有親力親為才是上策。
「姑父,我姑姑她臨終之前託付您照料薩家的。我是薩家唯一的血脈,她如果知道我今日的遭遇,您見死不救,我姑姑她在九泉之下難以瞑目啊!」
薩雲峰情急之下,把他死去的姑姑給擡了出來。
這是他和薩家唯一的護身符了。
巴戎微不可察的輕嘆一聲,內心無比糾結。
是啊,他跟亡妻自幼相識時,少年夫妻,感情深厚。
她臨終前的託付他始終記在心裡,所以這些年對薩家諸多容讓。
薩猛父子的惡行,不隻是要置他於死地,而是害國誤民。
他可以看在亡妻的份上,不計較個人恩怨。
但是,他該如何對朝廷對三軍將士和百姓交代呢?
如果,他網開一面,放過了他們父子,那不是為虎作倀嗎?
「真正讓你姑姑死不瞑目的是你們父子,她如果知道自己傾心相護的人,謀害的是自己至親至愛的人,她愧對薩家和巴家的列祖列宗啊!
今日之事,一來是巴將軍吉人天相,二來是夜雲州及時出手相救,才讓他躲過一劫。
薩雲峰,你們父子在剋扣軍糧的時候,可曾想過國家的安寧?百姓的安危?你在刺殺巴將軍的時候,可曾想過此舉對得起你姑姑嗎?
如果巴郎和巴寧知道自己最親近的舅父和表弟,是他們的殺父仇人,你覺得他們會原諒你嗎?
還是,你們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想把巴家一網打盡?」
林青青厲聲責問。
她言辭鋒利,有理有據,薩雲峰頓時方寸大亂,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應對。
「你是什麼人?竟敢在這裡胡言亂語,挑撥我們薩家和巴家的關係。要知道,我們兩家不僅是世交,我爹與我姑父同在寧古塔為官,共保一方平安。這樣深厚的交情,豈能是你一個人能離間的?」
薩雲峰惡狠狠的瞪著林青青。
這女人,跟夜雲州一樣討厭。
如果有機會,他一定要拔掉這女人的舌頭。
「薩雲峰,你們父子不會真想害我全家吧?你可以不認我這個姑父,但是巴郎和巴寧身上也流著薩家的血啊!」巴戎不由得慌亂起來。
其實,他更擔心的是孟瓊華和他們的一對兒女。
那可是跟薩家一點兒關係都扯不上的啊!
「姑父,你不要聽這女人胡說八道,我怎麼會害表哥、表姐呢?我爹把他們當做親生女兒一樣疼愛,唯恐他們受了委屈。您還不知道吧,表嫂前幾天剛剛生下一個男嬰,您有孫子了。」
薩雲峰就盼著這喜訊能讓巴戎對他法外開恩,手下留情。
「姑父,先給薩雲峰療傷吧!今夜圍攻您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謹防薩滿狗急跳牆,會拿我姑姑和表弟表妹的性命威脅您。薩雲峰是薩家的獨苗兒,有他做人質,薩滿不敢把事做絕。」
夜雲州冷冷的打斷了他的話。
「對,那些受傷的反賊全部關押起來,等我回到上京之後,按律懲處。」巴戎高聲吩咐。
既然已經撕破臉,薩猛父子或許不會傷害巴郎和巴寧的性命。
但是他們肯定不會放過孟瓊華母子的。
他剛才還滿腔憤怒呢,現在又暗自慶幸。
幸虧行刺他的人是薩雲峰,這個送上門的人質,在薩猛心裡有著無可代替的分量。
有了他,能保孟瓊華母子平安。
薩雲峰癱倒在地,這「反賊」已經定了他們父子的罪名了啊!
「青青,給他療傷,別讓他死在半路上,我留著他還有用呢!」巴戎冷睨著薩雲峰。
「巴將軍,治傷不著急,我先問出他的口供來。」林青青慢條斯理的說道。
「賤人!我和爹絕對沒有加害姑父的心思,你敢對本公子刑訊逼供?休想!」薩雲峰咬牙切齒的吼叫。
一個女人能有多狠厲的手段,還想讓他老老實實招供?
「啪!」
夜雲州一個耳光抽在了他的臉上。
「再敢對她有一句不敬之詞,我打掉你滿嘴的牙。」
薩雲峰睚眥欲裂,這個賤種,怎麼敢打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