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喂到嘴邊的軟飯
顧晨和林青青並肩走出了禦書房房,兩人臉上都洋溢著春風般的笑意。
微風吹過,皇宮裡略顯沉悶的空氣裡隱隱傳來梔子花的香氣。
甜甜的,沁人心脾。
等候在外的夜雲州立刻迎了上來,他壓低聲音問道:「還好吧?」
第一次朝見聖顏,他這個鐵血將軍還有些緊張呢!
青青這神態,卻鬆弛的像逛菜市場似的。
「皇上給了我封賞呢!」林青青笑逐顏開。
顧晨重重拍了拍夜雲州的肩膀,調侃道:「夜將軍,任重道遠,你仍需繼續努力啊!如今青青可是聖上親封的三品誥命夫人,名下更有沃野千萬頃,那可是真正的富可敵國。」
他拖長了聲音笑道,「嘖嘖,權勢富貴集於一身,我這妹子身價倍增,青青這可是實打實的『下嫁』嘍!」
「努什麼力?」林青青立刻化作了護夫狂魔。
她很自然的母挽住夜雲州的胳膊,嗔怪的瞪了顧晨一眼,「烽火已熄,天下太平,他再也不用浴血沙場,以性命為注換取邊疆安寧了。這些年風霜刀劍,他流的血、受的傷還不夠多嗎?」
她滿目柔情的看向身側的男人,笑得兩眼彎彎,「以後啊,他隻需安然享受這太平歲月,平安喜樂就好。」
他身上的累累傷痕,是最美的勳章,向天地證明這個男人為國家獻上了最滾燙、最赤誠的忠勇。
自己的男人自己疼。
在林青青心裡,功名利祿皆是浮雲,她所求不過是夜雲州餘生安穩,再無驚濤駭浪。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顧晨捂著腮幫子,「嘶嘶」有聲。
他這一口牙啊,快被酸倒了。
「夜雲州,這碗香噴噴的軟飯,可是青青親手喂到你嘴邊,不吃都不行啊!」他促狹地眨眨眼。
「哼,如今我坐擁千萬畝良田,最不缺的便是糧食,養我男人怎麼了?」林青青理直氣壯地反問。
夜雲州面對顧晨的調侃,不見半分氣惱,反而朗聲一笑,深邃的眼眸裡漾滿柔情,隻映著林青青一人的身影。
他反手握住她挽著自己的手,十指緊扣,掌心溫暖熨帖。
「夫人說得對。」他聲音低沉悅耳,帶著卸下重擔後的輕鬆。
「金戈鐵馬已是昨日雲煙。從今往後,我夜雲州隻願解甲歸田,做你一個人的農夫。千頃良田呢,未免太廣闊了些,我這一生怕是耕不到頭兒呢!」
他微微俯身,湊近林青青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垂。
顧晨:「……」
不是,你小子說的是耕田嗎?
我怎麼感覺你在吃我妹妹豆腐?
「有我在呢!哪裡要你那麼辛勞?以後啊,你隻管坐享其成就好。」林青青可捨不得他受累。
顧晨仰頭看著天邊飄過的白雲,明白了,賢妻雖然沒有扶夜雲州淩雲志,但是給他掙了萬兩金啊!
「好,以後相妻教子,是我的責任。」夜雲州輕笑出聲。
那笑聲震動著胸腔,傳遞著無言的安穩與幸福。
林青青眨巴著眼睛,咬著嘴唇笑了起來。
合著,他隻要耕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啊!
「青青,我給你求來這麼大的恩典,你就沒想過多養一個人嗎?」顧晨頗有些哀怨的問。
這個小沒良心的,滿心滿眼隻有夜雲州一人。
重色輕友這毛病不好,她得改。
「顧晨,我曾經想過,如果我命不久矣,就散盡家財。你和秦毅還有夜雲州,都有份兒的。那份財產,不但可以養你,還能保你後世子孫衣食無憂。」林青青情真意切的說道。
在她心裡,秦毅和顧晨不僅是她的朋友,更是她的親人。
顧晨心頭一熱,眼角有些濕潤了。
他就知道,他在林青青的心裡永遠佔有一個重要的位置,沒有人可以取代。
此生,有一個這樣肝膽相照的朋友,這輩子值了!
他這正感動呢,林青青壞壞的一笑:「不過,我死不了了,以後我的家產隻能屬於姓夜的了。」
顧晨一顆滾燙的心,忽然掉入了千年寒潭,冰涼冰涼的。
又圓又大的餅,他還一口沒吃呢,就化為烏有了。
「對對對,以後夜家的人就世代為農吧!」顧晨賭氣說道。
「顧晨,我不明白,開荒種田的事情我已經搞定了,何必再讓皇上做為對我的賞賜呢?」林青青問出了壓在心頭的疑惑。
「我還不是怕有些人見利忘義?現在的荒地以後變成了良田,不知道多少人要打它的主意呢?這朝中或許有不畏懼巴將軍的人,但是卻沒有不敬畏皇上的。我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多管了一宗閑事。」
顧晨冷哼一聲。
林青青雖然精明能幹,但是她不知道朝廷的水有多深?
作為魚米之鄉的江南,大片的土地早就成為了有些官員的私產。
做生意和置辦田產跟打江山並沒有區別。
打下來難,想守住更難。
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林青青辛苦一場,甜美的果實被人給摘去了。
那比割他的肉還難受。
「哇!顧晨,想不到你有如此卓識遠見,難怪我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的,原來你才是我的守護神。」林青青的眼睛裡飛出了亮晶晶的小星星。
這男人,哪裡是什麼草包?
分明就是令人仰望的高山。
林青青的仰慕和讚美,極大的取悅了顧晨。
他一肚子的怨氣來的快去的更快,笑得比春花還燦爛呢!
「那是,我腹藏錦繡,如果上戰場,也是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的帥才呢!」顧晨神氣活現的斜睨了夜雲州一眼。
至少,自己不會遜色於他。
「顧世子高瞻遠矚,雲州不能及也。」夜雲州謙遜的拱拱手。
男人最了解男人,顧晨在青青的面前是有幾分孩子氣的,急於證明自己的才能,迫切的想得到她的認同。
他已經得到了青青,這是上天最好的饋贈,滿足一下顧晨的虛榮心,他們能做一生一世的朋友。
他又何樂而不為呢?
「倒也不能這麼說。」顧晨俊臉微紅,連連擺手。
他何曾不明白夜雲州這是故意示弱呢!
跟他的寬容大度相比,自己的行為有些幼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