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你不覺得自己是個福星嗎
馬車轆轆前行,車廂內,林青青眉眼彎彎,神采飛揚地笑道:「夜雲州,這次去寧古塔,你可不能再拋下我獨自前往了哦!」
「十幾年前,我們家是落難發配。如今嘛……」夜雲州坐姿挺拔如松,面上卻是一本正經。
「如今您可是皇上親封的郡主,有封號、有俸祿、有食邑,待遇等同郡王。我區區一個戍守邊疆的武將,豈敢在您面前造次?」
他的身體猝不及防地壓了過來,聲音低沉了些,帶著一種奇特的鄭重與親昵:「「隻求郡主垂憐,與我永結同心,此去波瀾不起,順遂安康。」
他口中說著恭敬的話,那雙深邃浩瀚的眼眸裡卻盛滿了溫柔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林青青被他這副煞有介事的模樣逗得「噗嗤」一聲笑出來,忍不住伸手去戳他結實的手臂。
「哼,你可要好好珍惜我呦!上一個忘恩負義的狗男人,這會子怕是腸子都悔青了呢!」
她語氣裡帶著滿滿的驕傲,眼神亮晶晶的,帶著幾分得意的小炫耀。
夜雲州順勢捉住她作亂的手指,輕輕攏在掌心。
那常年握刀槍、帶著薄繭的指腹在她細膩的手背上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下,帶來一陣細微卻清晰的酥麻感,直抵心尖。
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低沉的嗓音裹著不易察覺的寵溺與認真:「是啊,有前車之鑒呢,我豈敢步其後塵?」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鎖住她,帶著探究與欣賞,「青青,你不覺得自己是個福星嗎?凡是善待你的人,都能因你而柳暗花明,得償所願。凡是負了你的人,墜入了苦海深淵,再沒有翻身的機會。」
他語氣篤定,彷彿在陳述一個不爭的事實。
林青青微微一怔,眼眶慢慢的紅了起來。
多年前的除夕夜,林府的大小姐縱身一躍,成為一縷冤魂。
想必是聽夠了太多關於她是「災星」的詆毀吧?
「你啊,不過是情人眼裡出西施,看我什麼都好,才說這話哄我開心的。」林青青大眼睛裡蒙了一層水汽。
她為這身體的原主難過。
她所承受的惡意,全部來自身邊的親人。
「並不是,」夜雲州拇指輕輕撫過她的虎口,感受著那柔軟的觸感。
「比如睿王府因你而重煥生機,再比如,於我而言,遇見你,便是枯木逢春,絕處亦見生天。還有,自從你去了寧古塔,不過一年的時間,就讓很多人過上了豐衣足食的日子。
這樣的你,還說自己不是福星?」夜雲州很認真的問。
林青青被他直白熾熱的眼神和話語燙了一下,臉頰悄悄染上薄紅,心頭卻像浸了蜜糖。
她抽了抽手,沒抽動,反而被他握得更緊。
「我是福星,你就是一輪太陽。」她微微傾身靠近,溫熱的氣息幾乎拂過他的耳畔,帶著無比的真誠與動情。
「在我最寒冷、最黑暗的歲月裡,是你撕開陰霾,將光與熱毫無保留地傾瀉於我。夜雲州,你才是我生命裡,真正融冰化雪、驅散長夜的那輪驕陽。」
就在這時,馬車碾過一塊碎石,車身猛地一顛。
林青青猝不及防,低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去。
「當心!」夜雲州反應極快,長臂一攬,穩穩地將她帶向自己懷中。
溫香軟玉撞了個滿懷。林青青的額頭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松柏氣息,混雜著一絲鐵血的味道。
她的心跳驟然失序,砰砰作響,臉頰上的紅暈更深了。
夜雲州的手臂環在她背後,將她牢牢護住。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沒事吧?」
林青青能感覺到他胸腔裡同樣有力的心跳。
這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讓車廂內方才輕鬆調笑的氣氛瞬間變得曖昧而旖旎。
她耳根發燙,小聲嘟囔:「沒、沒事……」
卻忘了要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夜雲州也沒有鬆手的意思。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微紅的耳尖和低垂的眼睫,心尖彷彿被羽毛輕輕搔過,柔軟得一塌糊塗。
他收緊了手臂,下頜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無聲地傳遞著安撫與一種更深的眷戀。
一道尖利的女子聲音,不合時宜地吹散了車廂內溫暖旖旎的氣氛。
「青青啊,乖女兒,爹娘為你送行來了!」
白素錦站在路邊,揮著一方顏色艷俗的帕子,臉上堆砌的笑容,諂媚得比那青樓裡迎來送往的老鴇還要誇張幾分。
林青青瞬間從夜雲州溫暖的懷抱中坐直了身子,原本舒展的英眉倏地緊緊擰在一處,如同兩柄即將出鞘的利刃。
又是白素錦!
這女人怎麼像跗骨之蛆一般陰魂不散?
而且,偏生專挑她心緒舒暢、滿懷希望的時刻跳出來添堵,精準得令人作嘔。
夜雲州周身原本因情意而柔化的氣場也驟然凍結,他不動聲色地將林青青往自己身後護了護,俊美的面容頃刻間覆上了一層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寒霜。、
那雙看向窗外的深邃眼眸裡,隻剩下冰冷的審視與毫不掩飾的厭棄。
林青青早已與林家恩斷義絕,白紙黑字,官府備案。
她如今是睿王府尊貴的郡主,是他夜雲州即將明媒正娶妻子。
白素錦和林明傑這對夫婦,此刻假惺惺地跑來「送行」?
呵,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他緩緩挑開車簾,露出了半張線條冷硬如刀削斧鑿般的側顏。
「林大人和夫人如果為送行而來,那就請回吧!青青連日乏累,不見外客。」他冰冷的目光越過林氏夫婦,落在遠方。
「外客」二字,如同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白素錦和林明傑臉上,將他們那引以為傲的「爹娘」身份徹底剝落,踩進泥裡。
白素錦的臉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嘴唇劇烈顫抖著,羞憤欲死。
林明傑更是臊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頭垂得更低了。
「青青最是孝順,你讓她出來見我們。」白素錦不甘心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