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番外 匆匆離京
次日一早,秦毅收拾妥當,準備出門去街上置辦些路上用的東西。
可是柳如煙卻遲遲沒有換衣服,秦毅催她的時候,她揉著眼睛說道「「我就不跟你去了,我前幾天熬夜,有些累了,想多休息休息。」
「去吧,京城繁華,雖然你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但是在寧古塔待了那麼久,總要見識見識的。」秦毅勸她。
「不了,我眼睛疼,見了風會難受的。」柳如煙搖搖頭。
秦毅看她確實很乏累的樣子,不再勉強,剛要走,柳如煙忽然叫住他:
「夫君,東西不必買太多了,夠路上用就成。咱們今日就啟程罷,不等蕭當家的他們了。」
秦毅一怔:「今日就走?你不是身體不舒服嗎?多住幾日也無妨。」
柳如煙避開了他的目光,低頭整理著包袱:「就是眼睛疼,趕路不受影響的,我想早點兒回到江南。」
秦毅覺得有些突然,但想著她可能是思鄉心切,便沒有多想,點頭應了。
「好,那我快去快回。」
他在街上轉了大半日,買了路上用的東西,又淘了幾張精緻的綉樣,惦記著柳如煙一個人在客棧,便匆匆趕了回來。
回到客棧,柳如煙已經把行囊收拾得妥妥噹噹,李武帶著幾個鏢師在院中等候。
秦毅一怔:「怎麼這麼快就收拾好了?」
柳如煙道:「我讓李大哥去跟蕭當家的說了,咱們先走,到陽城縣再匯合。蕭當家的答應了,讓李大哥一路上多照應著咱們。」
秦毅皺了皺眉:「你已經安排好了?」
「左右是要走的,早些安排妥當也好。」柳如煙笑了笑,語氣輕鬆。
秦毅看著她,總覺得她好像有些心事。
他細細想來,才發現自從進了京城,如煙就有幾分惶恐。
連約好了一起逛街,她都推脫了,還急吼吼地要趕快離開京城。
彷彿,京城是個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可是,明明她對京城很熟悉的啊!
難道,有什麼讓她避諱的嗎?
「夫人,」他走上前,壓低聲音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柳如煙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微微搖頭:「沒有,咱們快走吧!」
秦毅握住她的手,柔聲說道:「咱們是夫妻,有什麼話不能開誠布公地說?」
柳如煙沉默了片刻,擡眼看向他,眼中有些許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
「上車我告訴你。」她輕聲搖了搖他的胳膊。
秦毅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馬車轔轔駛出京城,柳如煙掀開車簾,回望了一眼漸行漸遠的城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輕鬆下來。
秦毅看著她這副如釋重負的模樣,握住她的手,安靜地等著。
柳如煙放下車簾,靠在他肩上,低聲道:「秦毅,你不知道,我是在躲一個人。」
秦毅奇怪地問:「躲誰?」
「皇上。」
這兩個字一出口,車廂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秦毅臉色微變,將她攬得更緊了些:「怎麼回事?」
如煙她,竟然見過皇上?!
柳如煙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出了原委。
「你可還記得,我從前在錦繡閣做事?」
秦毅點頭。
錦繡閣是京城最大的綉坊,專為達官貴人定製衣物首飾。
大家都知道錦繡閣閣主是一個神秘的人物,輕易不露面。
「前年京城下了一場大雪,許多百姓遭了災。顧世子開了粥棚,救濟窮苦百姓。青青她,從寧古塔運來很多冬鞋,幫助許多人度過了寒冬。皇上論功行賞,我,代替青青去領賞賜。」柳如煙的聲音低了下去。
皇上僅見了她一面,似乎就動了召她入宮的心思。
她當時領了皇上禦賜的匾額,出宮後就去見顧晨,讓他幫助自己離開京城,暗中去寧古塔找林青青。
後來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也許皇上早就把她給忘了。
但是,她怕有人認出她來。
如果,被皇上知道了,他會不會難為她和秦毅?
會不會難為神農谷?
秦毅聽完,沉默了很久。
車廂裡隻聽得見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轔轔作響。
他想起如煙在京城時的種種異樣——不肯去逛街,急著要離開,原來不是思鄉心切,而是心有恐懼。
「所以你一到京城就急著要走,不是因為別的,而是怕被人認出來?」
柳如煙輕輕點頭:「我怕給顧世子添麻煩,也怕連累你,更怕連累神農谷。」
秦毅握緊了她的手,掌心微微發燙。
「這些事,你為什麼不早些告訴我?」
柳如煙靠在他肩頭,輕聲道:「告訴你又如何?讓你跟著我擔驚受怕?」
「我是你丈夫。」秦毅的聲音有些啞,「你一個人扛了這麼久,我這個做丈夫的,卻什麼都不知道。」
柳如煙搖了搖頭,眼眶微微泛紅:「那時候咱們還沒成親,我不想讓你為難。後來成了親,又覺得事情過去那麼久了,皇上日理萬機,說不定早就忘了。何必再提起來,徒增煩惱?」
秦毅將她攬入懷中,心中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心疼,後怕,還有一股深沉的自責。
「以後不管什麼事,都要告訴我。」他在她耳邊低聲道,「天塌下來,咱們一起扛。」
柳如煙靠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
過了片刻,她又擡起頭,眼中帶著幾分擔憂:「你說,皇上會不會真的忘了我?萬一……萬一有人認出了我,會不會……」
「不會。」秦毅打斷她,語氣篤定,「事情過去這麼久了,皇上若真有心找你,早就找了。既然沒有,便是已經忘了。再說——」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溫柔而堅定:「就算真有什麼事,有顧世子在,有神農谷在,我秦毅就算拼了這條命,也會護你周全。」
柳如煙的眼眶終於紅了,淚水無聲地滑落。
秦毅擡手替她拭去,輕聲道:「別怕,有我在。」
馬車繼續向前,窗外的景色漸漸從城郊的官道變成了鄉野的田陌。
京城,已經遠遠地拋在身後了。
那些過往的驚惶與不安,也隨著車輪的轔轔聲,一點點消散在風中。
柳如煙靠在秦毅肩頭,漸漸安了心。
這個男人,值得她託付終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