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女人的價值
「跟你去做流犯嗎?別以為有幾個臭錢,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了。敢帶走他們,我就去官府告你,說你拐走我的老婆女兒,是要討好自家男人。」劉三兒信口開河。
「不會說人話,以後就做個啞巴吧!」林青青一擡手,乾脆利落地卸掉了他的下巴。
「啊嗚啊嗚……」劉三兒嘴巴合不上了,話也說不利索了。
他瞪著林青青,生出幾分畏懼來。
這女人,對他做了什麼?
「別怕,你們如果覺得跟著林姑娘不太方便,就住到我家裡去。我們家還有一間廂房閑著,收拾收拾可以住人,你做鞋的工錢足夠你們娘倆兒吃飯了。」牛大嫂站了出來。
她前幾天才從牛大壯的嘴裡知道林姑娘因為流犯的身份,許多事情不能正大光明的做。
不過她是顧世子的人,無論什麼時候,他們都要無條件地維護她。
「那就麻煩牛大嫂了,我會努力幹活,房子,算是我租住的。」劉三娘子最終下定了決心。
「大娘,我什麼都會幹,我不會吃白飯的。」巧兒乖巧地說道。
「我們走!」牛大嫂一手拉著一個。
「啊嗚啊嗚……」劉三兒急了。
他張開兩隻胳膊,攔住她們的去路。
媳婦和女兒都走了,誰給他洗衣服做飯?
還有,那麼多活兒誰來幹?
「咔嚓!」
林青青把他一條膀子也給弄脫臼了。
「敢燒我們家的房子,被我抓到了,我就一根一根打斷你的骨頭。不信,你儘管試試。」林青晃著拳頭赤裸裸地威脅他。
不是喜歡打人嗎?
那就先嘗嘗被打的滋味兒。
劉三兒還真被嚇住了,這女人,太可怕了。
她要是再動動手指,會不會讓他渾身的骨頭都脫節啊?
「林姑娘,你那是什麼本事,能教教我嗎?以後我們家男人要是敢打我,我也讓他說不出話,伸不出手。」胖大嫂很崇拜地看著林青青。
都說陸家的這個小媳婦兒是個能人哩,一家子被她管得服服帖帖。
今日一見,還真是嗎,這誰敢不老實啊?
「胖嫂子,你那身闆,你們家男人哪裡是你的對手?一屁股坐下去,能把他壓個半死。還有,你養了三個生龍活虎的兒子,你家男人把你當成了寶貝疙瘩,看把你喂的,都快出欄了。」
有人戲謔地笑道。
胖嫂也不生氣,跟著大夥兒一起笑得前仰後合。
林青青等她們笑夠了,才緩緩說道:「我這本事沒有幾年功夫是學不來的,但是你們隻要能夠自食其力,就可以硬氣起來啊!別以為男人是家裡的主要勞力,在家裡就可以一手遮天了。
我們女人洗衣做飯,養育子女,孝敬公婆,這些任務比男人在外勞作還累呢!更何況農忙的時候要下田,閑時還想著賺錢補貼家用。這家啊,是男人和女人共同支撐起來的。
所以我們尊重男人的同時,也要讓他們學會體諒咱們。隻要不偷奸耍滑,還在家裡受氣的,那還不如離開男人靠自己的雙手生活呢!」
「啥?女人離開男人還能活下去?」胖大嫂難以置信地問。
「是啊,自古以來,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女人天生不就是要靠男人養的嗎?」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林姑娘說得沒錯,我進山采了兩個月的山貨,現在又帶著大家做鞋,賺的錢不比我們當家的少,他跟我說話臉上帶著笑,比剛成親那時候還好脾氣呢!」牛大嫂得意洋洋地炫耀。
「我們家男人嘴上不說,臉上的笑模樣好像真比以前多了。」有人若有所思地說道。
「是啊,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混不吝的。女人啊,千萬不能自輕自賤,隻有我們尊重自己,愛護自己,男人才不會隨意欺負女人。要知道,女人家女人家,沒有女人不成家。求娶求娶,他們可是求著把咱們娶到家的,自然要拿出真心對待。」
林青青一步一步引導她們。
女人隻有意識到自身價值,才不會覺得低人一等。
隻有掌握了一技之長,有能力養自己,才不會任人欺淩。
「林姑娘,你是讀過書的人,說出來的話可真好聽。我要是早遇到你,也不會受了這麼多年的氣。」劉三娘子挺起了腰桿。
林青青哂笑,這個年代書裡可不是這麼寫的。
解放女性,任重道遠。
這麼艱巨的任務不是她一個人能做到的,她隻能略盡微薄之力,指引她周圍生活在黑暗中的姐妹們,奔向光明。
「可是,女人伺候丈夫,操持家務,不是我們該做的嗎?被男人休了,臉上無光,連娘家都跟著被說三道四。家裡的兄弟不好娶媳婦,妹妹們也很難嫁到好人家去了。三娘子,你真的不回去了嗎?」有人輕聲問。
三娘子摟著巧兒,剛舒展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是啊,她還有父母,娘家兄弟到了成親的年紀。
她帶著女兒離開了,他們,不會被戳著脊梁骨罵吧?
「娘,我不想離開你,我不想被爹賣到窯子去。」巧兒抱住了她的腿。
仰起臉來,滿面淚痕。
「別怕,有娘在呢,我不會讓他賣了你。咱們不回去了,娘能養得起你。」三娘子緊緊摟住巧兒。
沒有什麼比她們母女的命更重要。
「對嘛,先愛自己才有能力愛別人。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還能幫到家人什麼?隻要多賺錢,給爹娘添置些衣物,買些鬆軟的點心,在兄弟姐妹需要幫襯的時候,能拿出一些錢來,這不比那些虛名有用?
即使你幫不到他們,能不成為他們的拖累,想來他們也是高興的。真正的親人,會心疼你愛護你,就像你迫切地想保護巧兒一樣。」林青青鼓勵著三娘子。
對一個習慣隱忍和妥協的女子來說,她能邁出這一步,難能可貴。
「林姑娘,多謝你了。」三娘子對著林青青鞠了一躬。
如果,她像林姑娘一樣能幹,誰也不敢欺負到她們母女的頭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