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不會穿

第820章 分頭行動

  韓奎與高靜萱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孤注一擲後的沉重與決然。

  沒有時間再猶豫,高銘隻給了他們一天的時間。

  高靜萱換上了一身素凈的月白衣裙,發間隻簪一朵小小的白絨花,臉上薄施脂粉,卻也掩不住眼底的憔悴與憂色。

  她讓丫鬟備了一份像模像樣的祭品和幾色素點心,以「感念林大夫生前診治之恩,特來弔唁,聊表寸心」為由,遞了帖子去顧府。

  韓奎則換了身不起眼的常服,從後門悄然離開。

  他沒有直接與舊部聯絡,而是先去了西市幾家看似尋常的雜貨鋪、藥鋪,甚至鐵匠鋪。

  他步履從容,眼神卻銳利地掃過街面、巷口,留意著是否有人跟蹤。

  確認安全後,他才繞道前往城南一處他相熟的、專做「偏門」生意的暗樁。

  那裡或許能弄到高銘需要的東西,但必須極其小心,絕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顧府門外,白幡飄搖,進出的人不少,但氣氛肅穆沉重。

  門房查驗了帖子,見是韓佐領的夫人,又曾是林青青診治過的患者,態度還是相當客氣的,引著她從側門進了偏廳等候。

  偏廳裡已有幾位女眷在低聲啜泣或靜默垂淚,多是些與林青青有過診治之緣或與顧家、巴家有舊的女客。

  高靜萱默默坐下,目光悄然流轉,觀察著廳內擺設、往來僕役的神色步伐。

  接待她們的是一位面生的中年僕婦,穿著孝服,舉止穩重,但眉眼間帶著濃濃的疲憊與悲戚,話很少,隻按禮數斟茶,回答問話也是簡略至極。

  高靜萱找準機會,趁著僕婦為她添水時,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林大夫……那樣好的人,怎麼就遭了這樣的難?聽說……連屍首都沒尋回?這讓人心裡,如何不難過?」

  那僕婦動作微微一頓,眼圈也紅了,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極低:「誰說不是呢?聽說是遇上了莫名其妙的仇家,屍骨無存。顧世子和巴戎大人幾經尋找,卻沒有找到他們的屍骨,隻能在巴家祖塋旁,給夜將軍和夫人立了衣冠冢,也算有個祭拜的地方。」

  「巴夫人……她可還好?」高靜萱適時流露出關切,「夜大人是巴夫人嫡親的侄兒,聞此噩耗,一定是傷心極了。」

  提到孟瓊華,僕婦臉上的悲戚更濃,甚至閃過一絲不忍。

  「巴夫人她,自從得了信兒那天起,眼淚就沒幹過。前幾日還強撐著料理些事情,後來就……就幾乎水米不進了,人眼看著就垮了下去。如今……唉,說是活著,也跟去了半條命差不多,獃獃的,誰勸也不聽,有時候就坐在夜將軍從前住的院子裡,一坐就是一天。今日實在起不來身,府裡的事,都是幾位老嬤嬤和管家在管理著。」

  僕婦的聲音裡帶著真實的難過與無奈,那是對這份深切悲痛的感同身受。

  高靜萱聽著,終於相信了夜雲州夫婦的確是雙雙遇難了。

  姑母對侄子的疼愛,她是能體會的,若世鵬真的沒了,她怕也是這般肝腸寸斷。

  孟瓊華那「行屍走肉」般的狀態,絕非作假。

  大哥得到的消息是真實可靠的,如此,他們成功的機會也增添了幾分。

  她又在偏廳停留了一陣,借口哀傷體弱,請僕婦引她去更衣處稍歇。

  一路走過幾重院落,隻見處處縞素,僕役們步履匆匆卻井然有序,護衛明顯比往常增多,尤其是通往內宅和後院的幾處通道,都有精悍的帶刀侍衛把守,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過往人等。

  府內氣氛與其說是忙亂,不如說是一種外松內緊的肅殺。

  哀樂聲在府中低回盤旋,更添幾分壓抑。

  高靜萱心中暗凜,不敢多看,匆匆回到偏廳,又坐了片刻,便以身體不適為由告辭了。

  離開顧府,坐上自家的小轎,她才覺得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帶回來的消息喜憂參半:夜雲州之死確鑿無疑,但顧府的戒備,遠比想象的更加森嚴。

  與此同時,韓奎也在進行著他的任務。

  他從暗樁那裡,以「家中鬧賊,需加強防護」為名,小心翼翼地弄到了一些效用溫和的迷香(和一副堅固的飛虎爪。

  顧府僕役的衣物卻是難題,那暗樁並沒有答應。

  韓奎隻好暫時記下,另想辦法。

  至於顧府內部結構,他則動用了軍中一位交情甚篤、如今在巡防營任職的舊部。

  兩人約在城隍廟後一條僻靜小巷「偶遇」,韓奎隻含糊說聽聞顧府近日不太平,自己剛被放出來,怕受牽連,想了解一下顧府大緻的布局,免得日後不慎觸了黴頭。

  那舊部不疑有他,隻當韓奎是心有餘悸,便憑著記憶和聽說,在地上用樹枝大緻畫了畫顧府前院、中庭、主要廳堂的位置,但對於內宅、後園以及可能關押要犯的偏僻院落,卻也是知之甚少,隻說守得跟鐵桶似的,閑人根本靠不近。

  韓奎默默記下,心中卻更沉了幾分。

  高銘要的內部布局圖,遠非這麼簡單。

  傍晚,兩人相繼回到家中,交換了各自探得的情報。

  聽到高靜萱描述的孟瓊華的狀態和府中戒備,韓奎最後一絲關於夜雲州生死的懷疑也徹底熄滅。

  但顧府那嚴密的守衛,又像一盆冰水澆在心頭。

  「衣冠冢,孟瓊華形同槁木……」韓奎咀嚼著這幾個詞,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看來,夜雲州是真的死了。這倒是……對我們有利的消息。」

  「可是夫君,顧府裡防備得太緊了。」高靜萱憂心忡忡,「我雖沒看到關人的地方,但那些守衛的眼神,嚇人得很。大哥他……能成功嗎?」

  韓奎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濃的暮色。

  一天的奔波打探,非但沒有讓他覺得踏實,反而更加清晰地看到了前路的兇險。

  高銘的計劃,就像要在密不透風的鐵壁上鑽出一個洞,難如登天。

  但箭已離弦。

  他回身,目光落在妻子依舊蒼白的臉上,想起她日間的哀求,想起高銘那不容置疑的脅迫,也想起自己可能面臨的清算。

  「再難,也得試。」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堅定。

  「靜萱,你明日再去一趟,借口送些安胎藥的藥材給世子妃,看能不能多打聽一點內宅僕役輪值、或者府裡夜間巡更的模糊規律,不用太細,有點影子就行。衣物的事情,我再想辦法。」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幽深:「至於顧府內部的詳細情況……或許,我們得換個思路了。」

  高靜萱望著丈夫陡然間變得冷硬而陌生的側臉,心中不由一顫,卻也隻能點頭。

  夜幕降臨,韓奎獨自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張簡陋的、隻有大緻輪廓的顧府草圖。

  他提起筆,卻久久無法落下。

  他知道,自己正在描繪的,可能不僅是一張地圖,更是一張將自己和家人拖入深淵的催命符。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敲打著屋檐,聲聲入耳,彷彿命運的倒計時,冰冷而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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