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算計他的人,該下地獄。
害了林青青的人,永世不得輪迴。
「世子爺,用些果品茶點吧!」有人在他耳邊嬌笑。
顧晨回過神來,他身邊衣香鬢影,美女環繞。
面前黃梨木的桌子上擺滿了珍饈美味,精美的茶具,玲瓏剔透的水晶碗,純銀的羹匙,象牙筷子……
空氣裡都瀰漫著富貴的氣息。
他最喜歡的紙醉金迷的生活,忽然就沒滋沒味了。
林青青,她還在寧古塔受苦呢!
自己如此奢靡,有一種深深的負罪感。
「你們繼續玩樂,過幾日,我送你們去別院。」顧晨說完快步走了出去。
「什麼意思?世子爺不要我們了?」紫衣姑娘愣住了。
她們,做錯了什麼?
「你這話說的好像他要過我們似的。」綠衣女子嘟著嘴巴。
世子爺是不是好色,隻有她們才知道。
「老王妃回來了,怕是要整頓家風。世子爺最懂得憐香惜玉了,才先一步把咱們送走。你擔心什麼?是去別院,又不是發賣出去,我們還是世子爺的人。」紅衣姑娘「咯咯」地笑。
世子爺從來不虧待他的人,就算真的打發出去了,也會給她們安排好後路。
「世子爺真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穿著藍色長裙的姑娘悵然若失。
也是她們永遠得不到的男人。
眾人齊齊點頭,此話不假。
顧晨去了書房,看著琳琅滿目的博古架,再看看純金的鎮尺,玉石的筆架,潔白的宣紙,昂貴的徽墨,心情再次低落。
林青青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啊?
粗茶淡飯?荊釵布裙?
住的地方,連他府裡的下人都不如吧?
顧晨越想越難過,林青青在吃苦受罪呢,他憑什麼逍遙快活?
「來,把本世子書房和寢室裡那些名貴的東西都收起來,重新布置,弄得越簡樸越好。再給我做幾件粗布衣衫,平日用些粗茶淡飯吧!」他吩咐下去。
「世子爺,如今府裡的開銷是增加了一些,老王爺他們回來了,吃穿住行,公中是有份例的,不必削減您的用度啊!」
服侍顧晨的小廝長喜眨巴著眼睛。
世子爺,從小錦衣玉食,是能吃苦的人嗎?
「去吧,按照我說的去做。」顧晨揮揮手。
長喜不敢多言,出了門,才輕聲嘀咕:「奇怪,世子爺怎麼突然轉性了?這不是沒苦硬吃嗎?」
顧晨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來,他跟林青青有過約定: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他不能失信。
揮土如金的孫子,一改之前的奢靡,吃穿用度一如寒門學子。
老王妃喜不自禁,逢人就誇。
誰說由奢入儉難?
她孫子這不很容易就做到了嗎?
就連西苑的那些姑娘,他都給遣散了,可見他骨子裡還是個好的。
從前,大概是被人帶壞了。
她這稍一提點,顧晨就改過自新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睿王府但凡有點兒風吹草動,就瞞不過白素錦的耳朵。
「淺月,顧世子為了你,還真是性情大變,他連養在府裡的那些狐狸精都給打發了呢!我看啊,你的嫁妝要準備起來了。」她笑的合不攏嘴了。
浪子回頭金不換,玩夠了收心的男人比那些沒見識的男人更經得住誘惑。
她的淺月真是個有福氣的。
「娘,您不是已經準備好了嗎?」林淺月揉著手裡的帕子,杏眼水波蕩漾。
天底下竟然有如此溫柔體貼的男子。
兩家尚未議親呢,顧世子就把後宅清理得乾乾淨淨了。
這是怕她擔了「善妒」的惡名啊!
「那嫁妝是按照嫁入尚書府的規格準備的,如今你要做世子夫人了,要再添些名貴的金銀玉器才好。嫁衣,要請京城錦繡坊最好的裁縫和綉娘來製作。十裡紅妝,那才夠氣派呢!」白素錦盤算起來。
嫁妝是女子在夫家的底氣。
尤其是高嫁的女子,隻有豐厚的嫁妝,才能彌補出身不算高貴的不足。
「娘,那需要很多的銀子吧?錦繡坊的嫁衣要提前半年定製,而且,價格不菲啊!」林淺月小心翼翼地提醒她。
「不就是……」
話說了一半,白素錦悻悻地閉上了嘴。
沒了林青青給的家用,她想給林淺月置辦一份全擡的嫁妝,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先做嫁衣,其他的東西娘慢慢想辦法。你安心待嫁,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白素錦大包大攬。
隻要林淺月能嫁入睿王府,一時的窘迫換來一世的富貴,還是值得的。
「如果姐姐還在,娘親就不用為這點兒小事煩心了。是淺月無能,讓您受累了。要不然,就把女兒閑置的首飾變賣一些?事到如今,我隻能想到這個法子了。」林淺月低頭揉著衣角。
幽幽的嘆息,低不可聞。
如果她早知道林青青真的會與林家恩斷義絕,就不會讓她寫下斷親書了。
「別以為去了寧古塔,我就拿她沒有辦法了。你出嫁這麼重要的事情,她做姐姐的還能不出一份力?我這就寫信向她要銀子給你添箱,她如果敢不給,我就把她留在家裡的衣服首飾和被褥全賣了。」白素錦陰惻惻地笑,五官都有些猙獰了。
她已經給了台階了,那死丫頭卻不肯就坡下驢,就別怪她不念母女之情了。
「娘,這可不行的。聽說有些人專門高價收購女子的衣物,那些人,不懷好意的。惹出是非,有損姐姐的名聲。」林淺月假意阻止。
眼中卻閃過一絲陰謀得逞的笑意。
林青青就是一隻鐵公雞,她也要從她身上刮下二兩鐵屑來。
「你別管了,她都不要這個家了,你還顧及她做什麼?哼,我倒要看看,在林青青的心裡是銀子重要,還是她的名節重要?」白素錦冷哼。
她非得扒下那丫頭一層皮來,看她還敢跟自己對著幹嗎?
遠在寧古塔的林青青,忽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萬裡晴空,艷陽高照,哪裡吹來的一股陰風?
林青青揉了揉鼻子,陡然生出一種「總有刁民想害朕」的感覺來。
老天奶啊,她都發配寧古塔了,還會有人想害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