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她被所有人給拋棄了
「啊!」劉三兒的慘叫聲劃破了寧古塔寒冷的夜空。
他在意識到林淺月自身難保的時候,知道不但她許諾的銀子拿不到了,自己還很有可能受到嚴厲的懲罰。
趁著他們指責林淺月,他企圖趁亂逃走。
不料剛溜到門口,秦毅眼中寒光一閃,身形如鬼魅般掠至其身後,一腳精準狠戾地踹在他的後腰要害。
劉三兒如同破麻袋般飛撲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隨即發出一陣凄厲的哀嚎,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身下滲出暗紅的血跡。
「啊!我的……我的……」他涕淚橫流,痛得幾乎暈厥過去。
他心中明白了,秦毅這毫不留情的一腳,已徹底斷了他作為男人的根本,他劉家這一支,絕後了!
秦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得能凍結空氣:「你是什麼下三濫的狗東西,竟敢做出這等豬狗不如的事情侮辱我的未婚妻?留你一條狗命,滾得遠遠的。若再讓我見到你,碎的就不止是這裡了。想被我敲斷渾身的骨頭,你就儘管繼續作惡。」
劉三兒被秦毅的手段嚇得魂飛魄散,喏喏連聲,忍著疼痛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處理完劉三兒,秦毅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面無人色的林淺月身上。
「至於你,」他甚至不願多看林淺月一眼,轉向林青青,「青青,你來處置。」
林青青看著這個一再作惡、屢教不改的妹妹,對她僅剩的一點兒憐憫也消散殆盡。
她深吸一口氣,指著門外無邊的黑暗與嚴寒,冷聲說道:「林淺月,你我姐妹情分,早在我離京之日就已經斷絕了。我收留你,是希望你能洗心革面,你卻變本加厲,為了一己之私,陷害我兩個最重要的親人。
現在,帶上你的東西,立刻離開我家。從今往後,你是生是死,都與我林青青再無幹係。不是我無情,而是你,自作孽不可活。」
「姐姐!不要!」林淺月撲倒在地,抱住林青青的腿,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
「外面天寒地凍,我無處可去,若是你趕我走,我會被活活凍死的。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生出任何邪念了,你就再原諒我一次吧!」
然而,無論她如何哭求,林青青隻是冷漠地抽回了腿,秦毅和柳如煙也都是無動於衷。
最終,聞聲趕過來的沈嵐將她強行拖起,把那個小小的包袱塞進她懷裡,毫不留情地推出了院門。
厚重的木門在她身後「嘭」地一聲關上,任她如何拍門也沒有回應了。
寧古塔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她單薄的衣衫,凍得她瑟瑟發抖。
舉目四望,漆黑一片,隻有遠處零星幾點燈火,讓她意識到著其他流放之人艱難的生存。
無處可去,無家可歸。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了滅頂的絕望。
在寒冷的荒野中她漫無目標地遊走,像極了孤魂野鬼。
在她幾乎要被凍僵時,一個念頭在腦中閃過,她隻能回陸家了。
雖然她為了回京不擇手段爬了顧斌的床,但是不管怎麼說,她和陸皓自幼相識,有著多年的情分。
他們又做過夫妻,還有一個親生女兒,他們是她在這世上最後的牽絆,也是最後的依靠了。
陸皓雖然待她不如從前了,但是,或許……或許會看在盈姐兒的份上與她重歸於好?
這個念頭兒像一盞明燈,指引著她深一腳淺一腳地摸索前行。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她回到了陸家。
眼前一片漆黑,一絲光亮也沒有,人們早已經進入了夢鄉。
她用盡最後力氣拍打著院門,聲音凄厲而顫抖:「陸皓,陸皓,我是淺月,我回來了。我想咱們的女兒了,求求你,看在盈姐兒的份上,開門讓我進去吧!」
過了許久,門內傳來窸窣的腳步聲。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一條縫,透出屋內微弱的燭光。
然而,站在門內的,卻不是陸皓。
隻見她的貼身丫鬟靈兒,身上穿著一件半舊卻乾淨暖和的棉襖,頭髮整齊地挽著,她手中端著一盞小小的油燈,昏黃的光線映照著她平靜無波的臉。
「靈兒?你怎麼睡在我的房間?」林淺月詫異地問。
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她有了不祥的預兆。
「呦,二小姐,」靈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深更半夜的,您怎麼來了?如今,我帶著盈姐兒住在這裡呢!」
林淺月如遭雷擊,僵在當場。
她看著靈兒這身打扮,看著她站在本應屬於她的位置,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
「陸皓呢?盈姐呢?你是不是,是不是爬了他的床?」她聲音發顫。
「你這是說的什麼胡話?」陸皓披著衣服走了出來。
伸手很自然地摟住了靈兒的腰。
靈兒垂下了頭,輕輕依偎在他的懷裡。
陸皓看著門外的林淺月,眼神複雜,有審視,有憎惡,卻唯獨沒有她期盼的驚喜與憐惜。
「你們,你們這是?」林淺月不敢置信地問。
陸皓冰冷的聲音擊碎了她最後的希望:「她雖然你是丫鬟,卻不像你那麼無恥,整日裡不安分,就想著爬男人的床。你走後,我和盈姐兒都需要一個知疼知熱的人來照顧,靈兒再合適不過了。」
他頓了頓,迎著林淺月絕望的目光,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我們陸家雖然今夕不同往日了,但是卻容不下不守婦道的賤婦!你現在回來幹什麼?滾!」
話音剛落,他便後退一步,毫不留情地關上了院門。
「不——!!!」林淺月癱倒在冰冷的地上,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門內,隱約傳來盈姐兒被驚醒的哭聲,以及陸皓低低的安撫聲,還有靈兒柔聲勸慰的聲音……
那曾經屬於她的一切,如今都被她的丫鬟給佔據了。
寒風卷著雪沫,無情地抽打在她身上。
她被所有人給拋棄了,徹徹底底,一無所有。
寧古塔的黎明,在她眼中,比最深的黑夜還要黑暗,還要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