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高銘落網
林青青在廊下凝神觀戰,見夜雲州雖穩佔上風,但高銘困獸猶鬥,招招搏命,一時難以速勝。兩人身影翻飛纏鬥,劍光緊密交織,她最擅長的弩箭與迷藥皆無從下手。
她心念電轉,眼中光芒一閃,悄無聲息地退離廊下,迅速點齊一隊心腹侍衛,低聲囑咐數語。
不多時,庭院外圍驟然響起數道洪亮整齊的呼喊,聲浪一波高過一波,清晰傳入激鬥正酣的院內:
「夜將軍,切勿放走高銘逆賊!」
「巴將軍與顧世子已率軍回城,大軍合圍,府邸已被重重包圍!」
「高銘,還不速速棄劍就擒!」
呼喊聲如驚雷炸響,字字誅心。
正全力搏殺的高銘渾身劇震,手中狠辣的劍招不由得一滯。
巴戎和與顧晨回城了?
大軍合圍?
他本就因夜雲州「死而復生」、自己中計入彀而心緒大亂,此刻聞聽這如同宣告末路的呼喊,更是心神失守。
那「重重包圍」四字,像冰錐般刺入他緊繃的神經,一股絕望的寒意瞬間竄上脊背。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分神剎那——
夜雲州豈會錯過如此良機?他眼中精芒爆射,一直引而不發的殺招驟然迸發。
手腕疾抖,長劍如毒龍出洞,挾著尖銳的破空厲嘯,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穿透高銘因心神震蕩而露出的微小破綻。
「噗嗤!」
利刃入肉之聲悶響。
劍尖精準地刺入高銘右肩胛下方,雖非緻命要害,卻深及數寸,劍氣透入,瞬間重創其右臂經絡。
「啊——!」高銘發出一聲痛楚與驚怒交織的嘶吼。
整條右臂霎時軟垂,鮮血自創口噴湧而出,染紅衣袍。
他手中長劍再也拿捏不住,「鐺啷」一聲脫手落地。
夜雲州一招得手,毫不停歇,左掌如電拍出,正中高銘胸腹之間。
高銘如遭重鎚,悶哼著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後方牆壁上,又頹然滾落在地,口中溢出鮮血,掙紮幾下,竟一時無力爬起。
夜雲州長劍遙指,劍尖寒光吞吐,牢牢鎖定高銘,斷絕其任何反撲可能。
他氣息稍平,目光冷冽如冰:「高將軍,大勢已,你還不束手就擒?」
庭院四周,腳步聲密集響起,林青青帶著那隊侍衛迅速合圍上前,數把強弩、刀劍齊齊對準了倒地不起的高銘,徹底封死所有退路。
高銘癱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右肩傷口血流如注,每一次呼吸都牽扯齣劇烈的痛楚。
他目光掃過圍攏的侍衛,沒有看到巴戎或顧晨的身影,反而在人群的最前面,看到了一張他難以忘記的面孔。
那人……是林青青?!
她正神色平靜地望過來,目光清冷。
「林青青!你,你是人還是鬼?你,你不是已經……」高銘喉頭滾動,因失血和震驚而嘶啞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墜崖而亡了嗎?」
林青青緩步上前,在夜雲州身側站定,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
「高將軍這是有多恨我,才能如此念念不忘我的死訊?」她語氣平緩,卻字字清晰。
「隻是,您一把年紀了,尚未去閻王爺那裡報到,我自然……不敢搶先。」
高銘瞳孔驟縮,他擡頭看了看,紅日當空,這,絕對不會是青天白日見了鬼了。
心念急轉,一個更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你……你詐死?」
「沒錯,」林青青截斷他的話,目光陡然銳利如刀。
「你暗中授意,安排人手,準備在我從烏倫部落返回吉林途中截殺。這個計劃,早在它成形之前,我便已知曉。你那手下王祿,就是個酒囊飯袋。早在草原的時候,就露出了破綻。」
她微微俯身,靠近些許,聲音壓低,卻更顯寒意:「我若不詐死,你又如何會確信時機已到,迫不及待地調虎離山,去算計遠在臨州城的夜雲州,又怎敢潛入上京兵,妄圖製造混亂,牽制巴將軍和顧晨的兵力,甚至……親自潛入這睿王府,行此險招?」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鎚,敲打在高銘本已混亂不堪的心神上。
他派出的心腹王祿,還有陳威,他自以為絕密的謀劃,他精心選擇的截殺時機和地點……原來,從一開始就暴露在對方的眼皮底下。
他的每一步,都在對方的預料之中,甚至是被對方有意引導至此。
「好……好一招將計就計!引蛇出洞!」高銘慘笑出聲。
那笑聲中充滿了窮途末路的悲憤與自嘲,「林青青、夜雲州、顧晨,還有巴戎那個老匹夫,你們……演得好一場大戲!連棺材、出殯、大軍離城……都演得如此逼真,連我都被你們騙過去了。」
他猛地咳出幾口淤血,眼神死死盯住林青青和夜雲州,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湮滅。
「所以,死訊是假,發喪是假,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今日準備讓你們入土為安,就是為了讓我相信,睿王府空虛,讓我……自投羅網。」
夜雲州長劍依舊穩穩指著高銘,聞言冷聲道:「高銘,你父子勾結外敵,陰謀叛亂,刺殺朝廷命官,罪證確鑿。今日伏法,乃是你咎由自取。」
林青青直起身,對左右侍衛下令:「拿下逆犯高銘,小心戒備,勿令其自戕。速請醫官為其包紮止血,還要留著他的性命,嚴加審訊呢!」
「是!」侍衛們轟然應諾,如狼似虎般撲上前,用特製的精鐵鎖鏈將重傷無力反抗的高銘牢牢捆縛。
高銘沒有再做無謂的掙紮,隻是任由侍衛擺布,那雙曾經充滿野心與狠厲的眼睛,此刻灰敗一片,隻剩下無盡的頹唐與絕望。
他知道,自己徹徹底底地輸了。
不僅輸掉了經營多年的勢力,輸掉了野心,更將輸掉性命,甚至累及家族。
這一切,都源於他小看了林青青這個女人。
「林青青,我真是後悔沒有親手殺了你!」高銘猛然擡起頭來。
眼睛裡儘是怨毒和陰鷙。
那神態,與淪為階下囚的高世鵬一般無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