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他到底是誰
林青青強忍著心頭的憤怒與酸楚,用最輕柔的動作為她們清洗傷口、敷上金瘡葯。
她的指尖觸碰到那些新舊交錯的傷痕時,忍不住微微顫抖。
這些姑娘,最大的不過二九年華,最小的看起來才十三四歲,本該在父母膝下承歡,卻遭遇了如此非人的折磨。
在林青青溫和的引導和熱水、食物的安撫下,驚魂稍定的少女們斷斷續續地訴說了各自的遭遇。
「我……我叫小蓮,」那個穿黃衣服的姑娘啜泣著。
「家住城外柳樹屯。有一次我跟爹娘去城裡賣柴,當晚有人跳進了我的屋子,我被驚醒了,剛要叫喊,就被人打暈了。醒過來的時候,身邊躺著一個男人……」
她撩起散亂的頭髮,露出頸側一道清晰的淤青,「那男人他力氣很大,我反抗,他就掐我,打我,威脅我要把我賣進窯子裡。」
另一個穿著藍色長裙,面容更顯稚嫩的女孩眼神空洞,喃喃道:「我是被爹賣掉的,爹欠了賭債,說有個大戶人家要買丫鬟,能給十兩銀子。我就跟著人牙子走了,沒想到,被賣給了一個可怕的男人。」
她挽起袖子,手臂上縱橫交錯的鞭痕令人觸目驚心。
「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拿我們出氣。小紅……小紅就是上次被他用茶杯砸破了頭,沒熬過去……」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充滿了恐懼。
一個年紀稍長,眉宇間帶著一絲倔強的綠衣女子介面道,她的嘴角還有未乾的血跡:「不止小紅。之前還有個叫春杏的姐姐,因為試圖逃跑,被他活活打死了,屍體就直接拖了出去,不知扔到了哪裡。還有秋菊,她性子烈,不堪受辱,趁守衛不注意,撞牆自盡了……」
她說著,眼淚無聲地滑落,「我們被關在這裡,天天提心弔膽,不知道下一個會輪到誰遭殃。他每次來,都像是在挑選貨物,盯著我們的臉看,有時會露出滿意的神色,有時又會突然暴怒,說我們哪裡哪裡不像……」
姑娘們的敘述拼湊出一幅令人髮指的畫面。
在她們之前,至少已有兩三名女子香消玉殞了。
那個年輕男子,憑藉其權勢和財力,或是通過強擄,或是利用人牙子買賣,將這些與韓樂瑤有幾分神似的少女搜集至此。
他並非要將她們完全複製成韓樂瑤,而是似乎在她們身上尋找某個特定的影子,一旦覺得不像,或者稍有不遂心意,便施加殘酷的虐待。
「他……他長得是挺俊俏,穿的衣服也很華貴,是我們這些窮人家都沒見過的。」小蓮回憶著,身體卻害怕地蜷縮起來。
「可他的心是黑的!他看我們的眼神,冷冰冰的,就像在看一件東西,而不是活生生的人。他常常一邊……一邊喊著『瑤兒』、『樂瑤』……還問我們為什麼不是她?」
「瑤兒?」顧晨捕捉到這個親昵的稱呼,心頭巨震。
能如此親密地稱呼韓樂瑤,此人跟她絕非泛泛之交,甚至可能二人關係匪淺。
可他在腦海中迅速過濾了所有可能與韓樂瑤有過來往的京城子弟,卻無一能與寧古塔此地、以及如此瘋狂行徑對上號。
巴戎將軍面色鐵青,他鎮守寧古塔多年,自認境內還算太平,沒想到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發生了如此駭人聽聞的罪行。
顧晨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心中的疑雲如同這黎明前的黑暗,濃重得化不開。
那個神秘的「公子」對韓樂瑤非同尋常的執念、他對寧古塔地形的熟悉、他能蓄養私兵死士的財力勢力、以及他修建密道以應對搜查的謹慎……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可能:這個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在京城和寧古塔兩地,都擁有相當的根基和能量。
他就像一條隱藏在冰層下的毒蛇,耐心而緻命。
「他到底是誰?」顧晨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
秦毅還在他們手中,稍有不慎,就會引來殺身之禍。
而那個瘋子,既然對韓樂瑤抱有如此扭曲的念頭,這次失敗後,他是否會就此收手?
還是會因為計劃受挫,將目標更加直接地對準……韓樂瑤本人?
一想到這個可能,顧晨的心猛地一沉。必須儘快揭開這個「公子」的真面目,在他造成更大的傷害之前。
「將軍,」顧晨轉身,對巴戎說道,「此地不宜久留,請先安排人手,將這些姑娘妥善安置,找醫官好生照料。我們要儘快找到那夥兒賊人的下落。」
巴戎將軍面色鐵青,他鎮守寧古塔多年,自認境內還算太平,沒想到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發生了如此駭人聽聞的罪行。
「顧世子,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既然這處宅子是韓奎的,他必然知曉那賊人的底細。我這就命人把他抓來,看他如何狡辯?」巴戎憤恨不已。
「姨夫,何必捨近求遠?這宅子裡不是有幾名僕人嗎,或許在他們嘴裡能問到一些真相呢!」林青青在旁提醒他。
「對對對,我真是被氣糊塗了,竟然忘了這院子裡還有助紂為虐的呢!」巴戎當即命人把那些僕人帶到花廳來。
十來個下人被帶了來,隻是,每個人都白髮蒼蒼,看起來年過半百了。
「本將軍有話問你們,據實回答,若是敢有半句虛言,決不輕饒。」巴戎一拍桌案。
「撲通!撲通!」
那幾個下人全都跪了下來,滿臉的驚慌。
「大人,小人不敢說謊。」他們戰戰兢兢地回話。
「本將軍問你們,這宅子的主人是誰?」巴戎目光如炬。
「我家主人是,是佐領韓奎韓將軍。」一名鬢髮花白的老者說道。
巴戎略一點頭,接著問道:「你家主人與逃跑的那夥惡賊是什麼關係?」
「賊?」那老者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了:「您是說在我們這裡養病的楊公子?」
「他叫什麼名字?哪裡人士?與韓奎是什麼關係?如今他們逃往哪裡去了?」巴戎連聲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