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大山馬車裝著筍剛離開村裡。

　　餘老頭便催促餘有田帶著孫秋菊去地裡除草。

　　二房裡。

　　看著餘有田消瘦的臉頰，孫秋菊滿眼心疼，

　　「孩他爹，你說地裡草剛鋤完，你還沒歇口氣呢爹怎麼又讓我們去鋤後山地的草，連帶著大哥的地都是我們種，家裡工具都被偷了，我們拿什麼鋤？」

　　說完不滿的怨念著，「還有我昨天聽到了，大哥想讓爹賣掉田地換成銀子給他讀書，這家還沒分呢，地要是賣了我們可怎麼整。」

　　餘有田表情麻木，吃力的咽口唾沫，「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如果爹真要將地賣掉，到時候我們二房再看吧。」

　　孫秋菊還想說什麼，見狀隻能收聲出屋，沒有鋤頭，轉身空手直接去地裡。

　　老馬氏趴在窗邊，看著兩人出門，臉上滿是得逞之意，「老頭子！二房走了！」

　　「嗯。」

　　餘老頭應著，拿出旱煙塞在嘴裡，心裡滿是盤算。

　　雖說二房隻是兩丫頭片子，可沒出嫁前也是餘家人。

　　想了一晚上，到這會突然狠不下心了，可如果不賣兩丫頭片子的話，家裡沒銀子……

　　「當家的，那我就帶著兩丫頭去鎮上了，老二回來你就敷衍敷衍，等到時候人都賣了銀子到手也就無所謂了。」

　　餘老頭沒應聲。

　　老馬氏見狀，自顧自的溜下炕穿鞋。

　　跑到院裡，雙手叉腰，「餘盼睇餘望睇！你們倆給我死出來！」

　　屋內剛醒的兩人，聽著叫喊聲忙應，匆忙出去。

　　「奶，我們這就去洗衣裳砍柴。」

　　「你們站住！」

　　老馬氏呵斥，「今天你們不用去砍柴，跟我去鎮上買點東西回來。」

　　餘盼睇看眼餘望睇，小聲，「奶，我們兩沒錢。」

　　「誰要你們倆買了？你們跟著去扛東西就行！」

　　餘盼睇本想拒絕，但看著餘望睇期盼的眼神，想到自己姐妹兩從來還沒去過鎮上，便應了。

　　「那行，你們倆先去村口等著，我去拿點銀子就去找你們。」

　　兩人應聲，各牽著對方的手向村口走去。

　　老馬氏等了一會，朝屋裡喊道，「老頭子，我去鎮上了，你看好家！」

　　說著興沖沖向外跑去，馬上她就有銀子了！這兩便宜貨怎麼說也得賣個七八十兩……

　　餘盼睇牽著小妹，乖巧的站在村口等著。

　　田長順趕著驢車進村裡。

　　坐在牛車上的馮氏臉上帶著笑，「盼睇啊，你們倆站在這幹啥？」

　　「嬸子，我們等奶奶。」餘盼睇說著忙低下頭。

　　餘望睇滿臉期盼，眼睛笑成月牙眯在一起開口，「我們要去鎮上，奶奶說要帶我們去鎮上買東西扛回來。」

　　馮氏眉頭一皺。

　　去鎮上？

　　餘老太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去過鎮上，這次好端端的竟然要帶著二房最不喜歡的兩丫頭去？

　　馮氏想著收神，「你娘知道嗎？」

　　餘盼睇搖頭，「阿爺讓爹娘去後山地裡鋤草了，沒來得及說。」

　　「那行，你們小心點，我就先走了。」

　　馮氏說完田長順趕著馬車離開。

　　「當家的，聽這話我怎麼心裡覺得不安呢？」

　　田長順眉頭皺起，「你也覺得不對勁了嗎？」

　　馮氏點點頭，「老二前幾天給後山地鋤完草，這會又去了，還有老馬氏突然帶著兩孩子去鎮上，不會是……」

　　「當家的你先回，我去後山地裡跟餘老二說說！」馮氏說著從牛車上跳下來，一路向後山跑去。

　　要知道後山地距離老宅可不近，走路都得一刻多鐘……

　　馮氏氣喘籲籲跑了一路。

　　到後山地裡時，見餘有田兩口子坐在田邊，地裡一根雜草都沒見。

　　「裡正媳婦，你這是咋了跑的氣喘籲籲的？」

　　馮氏擡手拍著胸膛順氣，大口喘著，「秋菊，你婆婆帶著盼睇望睇去鎮上了。」

　　「什麼？」

　　兩口子瞬間彈跳起身。

　　「剛在村口見盼睇姐妹兩，說是你婆婆帶著去鎮上買東西了，我來知會你聲。」

　　餘有田眉頭緊鎖，「應該是我娘想去鎮上轉轉，應該沒多大事。」

　　「餘有田你覺得沒多大事？你娘她身上一個大子都沒有，她去鎮上要買什麼？我看她是要賣掉盼睇望睇吧！」

　　孫秋菊說完，撒開腳丫子向家跑去。

　　餘有田緊追其後，一路告訴自己是媳婦想多了。

　　馮氏見狀，一屁股坐下來歇著，媽呀，這一路跑過來可累死她了。

　　孫秋菊一路跑回家，回屋沒看見女兒，慌忙跑進正房。

　　隻見餘老頭一人躺在炕上，沒見老馬氏人影。

　　孫秋菊克制著抖動的身體，沙啞著聲音開口，「爹，娘呢，盼睇望睇去哪了？」

　　餘老頭閉緊雙眼，雙手壓在臉下，不吱聲也不睜眼。

　　孫秋菊不死心，「爹，你見盼睇望睇了嗎？」

　　回答她的依舊是無聲。

　　餘有田跑進來，直接開口問，「爹，你說話啊！」

　　「吵什麼呢！」

　　餘老頭緩緩睜眼，起身靠在牆上，手在腰裡摸著旱煙袋，隨口皺，「你娘去村裡人家閑逛去了，兩丫頭片子去上山砍柴了，等會就回來了。」

　　「爹！」

　　「爹！」

　　兩口子異口同聲喊道。

　　兩孩子如果隻是簡單的跟著去鎮上了爹為什麼要瞞著他們，難不成？

　　想到馮氏剛剛的傳話，一股不好的想法湧入腦海。

　　孫秋菊眼淚流出來的開口，「爹，娘是不是帶著兩孩子去鎮上了？」

　　餘老頭抽著旱煙不語。

　　「爹，是不是家裡沒錢了，娘要賣掉兩孩子給大哥讀書。」餘有田猩紅著眼睛開口。

　　見兩人猜到了，餘老頭估摸著老太太差不多快走到鎮上了。

　　便絲毫不在意的開口，「兩丫頭片子而已，以後都是別人家的人，你們這麼著急幹啥？有錢了你們二房也好過，到時候再生個帶巴的，這點事老子還是能做主的！」

　　話音落下，餘有田夫婦兩人心死，轉身向村尾跑去。

　　今早出門的時候聽人說三弟昨晚趕著馬車回來。

　　對，他們去找老三幫忙！

　　馬車快一定可以趕得上！

　　夫婦兩人哭著跑進院裡，見餘宥安蹲在地上拿著樹枝練寫字。

　　孫秋菊哭的不能自已，忙聲問，「種地，你爹呢，我想找你爹幫忙，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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