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0章 設春日宴
等京城普通百姓察覺商場的波濤洶湧時,已經過去了三個月。
時間已經從初春到了初夏。
街上的槐花開了又謝,柳絮飄了又停,空氣裡的寒意被一層一層地剝去,換上了暖烘烘的熱氣。
京城的大街小巷,茶餘飯後,人們談論的話題從春闈慢慢變成了商戰。
雖然很多人並不知道「商戰」這個詞,但他們知道,沈記和商會打起來了,打得不可開交。
最初,沈記的生意在商會全面圍剿之下受了不小的影響,畢竟京城的消費主力是京城的達官貴人以及他們的家眷。
京城的人際關係就像一張大大的蛛網,牽一髮動全身。
沈清棠也不是光挨打不還手的人。她如今即將是寧王妃,已是和親公主,本身社會地位在京城也屬於中上層——不是以前那個誰都能踩一腳的小商戶了。她不用再像當初那樣為了進達官貴人家的大門費盡心思,遞帖子、托關係、送禮物,求爺爺告奶奶。
相反,不少人往沈記遞了拜帖。
當然,這些人在京城權貴裡算是高不成低不就的。要麼是沒落的皇家後裔,祖上闊過,如今隻剩下一個空殼子和一個好聽的名頭;要麼是沒有背景的寒門學子,才高中不久,在翰林院熬資歷,鬱郁不得志,家中婦人正張羅著四處找門路。往沈記送拜帖,多少有點有棗沒棗打一杆子的意思——碰上了算運氣,碰不上也不虧。
一開始,李素問和沈嶼之都是挑了又挑,才會從中選一些身家背景乾淨的人見一見。
李素問坐在廳堂裡,手裡捏著拜帖,一張一張地翻,眉頭皺著,嘴裡念叨著「這個不行,他家老爺是個牆頭草」「這個也不行,他跟某某走得近,某某是太子的人」。
沈嶼之坐在一旁,喝著茶,偶爾插一句嘴,大部分時候都是李素問在做決定。
後來,沈清棠把所有拜帖劃拉到一起,統一回復邀請她們參加沈記的春日宴。
不過,沈記收到的帖子不多,對沈清棠來說這些人不夠。
人數不夠,地位也不夠。
來的人大多是中低層的小官家眷,真正手握實權的貴婦一個都沒來,像是有人在暗中攔著。
思索片刻,沈清棠又去了寧王府,把寧王府的拜帖也都帶了回來。寧王府的拜帖堆了滿滿一匣子,大紅的帖子燙著金字,一封比一封精緻,一封比一封厚重。雖說她還沒過門,但她如今是闆上釘釘的寧王妃,處理寧王府的拜帖,隻要寧王本人沒意見,其餘人更沒意見。
往寧王府遞拜帖的權貴們,身份地位必然比往沈記遞拜帖的高出一大截。有侯府的夫人,有伯府的太太,有內閣大臣的女眷,甚至有幾位公主府的女官。這些人平時連沈記的大門都不會多看一眼,可寧王府的帖子,她們不敢不接,也不敢不來。
沈清棠依舊是批量邀約,就近選了個日子,選在京城她的莊子上辦春宴。
她沒有單獨約見任何一個人,也沒有厚此薄彼。
所有收到邀請的人,來的都是客,一視同仁。
沈清棠雖然沒參加過幾場古代權貴之間的宴會,但是現代時大家逢年過節都會出去旅遊。她在現代通過網路知道什麼活動受歡迎。
很多有錢人就喜歡鄉村的新鮮感,喜歡帶著孩子去農家樂採摘什麼的體驗農趣。她個人覺得,古代權貴的愛好應當也差不多。
當然,差了也沒關係,大不了再安排下一局。
之所以會選在城郊自己的莊子上,是為了這些達官貴人的安全。畢竟,不管是季宴時和景王、太子之間,還是她與各大商會之間,都是你死我活的關係。萬一被人鑽了空子,下點毒、放點火,或者趁亂綁走一兩個人,就偷雞不成蝕把米了。在自己的莊子上,至少保安是自己的人,食物是自己準備的,進出的人是自己核驗的,心裡有底。
想放暗箭偷襲的也得有本事避開火焰和它「手下」的耳目。
沈家在京郊的幾個莊子幾乎都挨在一起,有火焰看著。火焰如今已經長成了一條威風凜凜的猛獸,肩背寬闊,四肢粗壯,金銀相交的毛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它帶著幾條成年的狼在莊子外圍巡邏,夜裡眼睛像兩盞綠色的小燈,遠遠看見都覺得瘮人。
春日宴被沈清棠挑了一個秘密最少、沒有秦家軍「已逝」將領、有溫泉和果園的莊子辦,布置成現代商用露營場地的模樣。
莊子坐落在兩座矮山之間,地勢平緩,背山面水,風水極好。
莊子裡有一眼天然溫泉,常年冒著熱氣,泉水清澈見底,據說有養顏的功效。
有果園。溫室大棚的果園裡種著桃、杏、梨、櫻桃,春日裡花開如雲,夏日裡果實累累。樹下鋪著青石子小路,彎彎曲曲地通往林子深處,路旁點綴著野花,黃的、紫的、白的,星星點點,像散落的寶石。
有可以燒烤和鐵鍋燉的竈具。竈台是青磚砌的,上面架著鐵鍋和烤架,旁邊堆著劈好的柴火。沈清棠讓人在竈台旁搭了遮陽的棚子,擺了幾張原木桌子和長凳,簡樸而舒適。
有露營用的天幕和帳篷。天幕是用薄牛皮布做的,架在木杆上,遮出一片陰涼。帳篷是改良過的蒙古包樣式,裡面鋪著厚厚的地毯和軟墊,擺著小茶幾和矮凳,可以喝茶、下棋、聊天。
有小孩子喜歡的遊樂場、淘氣堡、射箭等。遊樂場裡有鞦韆、滑梯、蹺蹺闆,都是沈清棠畫了圖樣請木匠打的,結實而安全。淘氣堡是用粗麻繩和木頭搭的攀爬架,適合五六歲的孩子爬來爬去。
有小湖泊可以垂釣。湖不算大,水卻很深,湖裡有鯽魚、鯉魚、草魚,是沈清棠讓人從別處買來放進去的。湖邊搭了釣魚台,台上放著竹椅和魚竿,旁邊還備了魚簍和餌料。
有可以打牌聊天的露營桌。桌子是原木的,上面鋪著格子桌布,擺著茶壺和茶杯。桌旁是藤編的椅子,坐著軟硬適中,適合久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