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流放懷孕父不詳,邊關深山蓋大房

第1332章 數銀子數到手抽筋

  沈清棠把標有固定重量的銀子——比如一兩、五兩、十兩的銀錠子——單獨放在一邊,整整齊齊碼好。剩下的碎銀子一起過秤,她拿著小秤,一勺一勺地舀,秤桿起起落落,看得眼睛都花了。

  最麻煩的是數銅闆。

  那些銅闆有的新,有的舊,新的閃著黃光,舊的綠銹斑斑。她先把銅闆每十枚一摞,摞好了一看,歪歪扭扭的,又推倒重來。再每一百枚銅闆串成一小串,拿麻繩穿,穿得手指都疼了。每十小串串成一貫銅闆,一貫就是一千文,沉甸甸的,提在手裡墜手。

  總之,反覆在阿拉伯數字一到十之間來回橫跳。一會兒數到十,一會兒數到百,一會兒又數到千,腦子像是一台不停切換檔位的機器,轉得嗡嗡響。

  誰說數錢是世界上最快樂的事?

  沈清棠數得頭暈眼花,又累又餓又困。她的眼皮越來越沉,手指越來越鈍,腦子越來越糊,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銅闆,機械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以至於季宴時什麼時候走到她身邊,她都不知道。

  直到一雙修長的大手接過她手裡的銅闆。

  季宴時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指尖微涼,輕輕巧巧地從沈清棠掌心把銅闆取走,像是從樹上摘下一片葉子。她愣了一下,擡起頭,看見一張放大的俊臉——眉目如畫,鼻樑挺直,薄唇微抿,明顯有些不悅。

  她愣了三息,才反應過來,眼裡閃過一絲驚喜。

  「你怎麼來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數錢數到麻木的疲憊,可那驚喜是真真切切的,從眼底漫到嘴角。

  「知道你今日忙。父親母親他們要守靈,我回來幫著帶帶孩子。」季宴時說話時,手並未停。銅闆在他指尖異常溫順,很聽話地站成一排排、一列列,整齊得像是沿著一條看不見的直線擺成的。他的手速不快,卻極其精準,十枚一摞,百枚一串,千文一貫,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糖糖和果果他們呢?」沈清棠問,目光從他手上移到他臉上。

  「都睡了。」季宴時一心三用,跟沈清棠說話、擺銅錢的同時,還能分神擡頭看沈清棠。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掠過,在她微微發紅的眼角停了一瞬,又落回手裡的銅闆上。

  沈清棠點點頭,聽著外頭更夫又敲響了梆子,聲音裡帶著幾分恍然:「原來已經這麼晚了。」

  她沒問季宴時為什麼丟下孩子過來找他。季宴時所謂的帶孩子,跟古代有錢人家說伺候老人或者病號差不多。一般就是坐在床前陪著聊個天,最多接過丫鬟手中的碗碟喂點飯菜或者葯,就算床前伺候了。至於給病人擦洗、更衣之類的臟活累活,都是下人在做。

  帶孩子也一樣。圓圓有丫鬟陪著,向北有奶娘和丫鬟,糖糖果果身邊有李婆婆和夏荷。平時,季宴時可能會親力親為地陪孩子玩、洗澡、講故事、哄睡覺。不過今日他惦記著來找她,大概率隻是回家看看孩子就過來了。

  季宴時見沈清棠恰好穿完一掛銅錢,把放在身邊的食盒遞給她。那食盒是紅漆的,四四方方,足有三層,邊角包著銅,看著就沉。

  「先吃點東西再忙。」他說,聲音不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沈清棠一眼瞥見食盒上鴻月樓的標記——那是一個小小的月亮圖案,旁邊題著「鴻月」二字,金字紅底,在燭光下閃著光。她納悶道:「鴻月樓這麼晚還營業?」

  季宴時淡聲道,語氣輕描淡寫:「有錢能使鬼推磨,何況是買幾樣吃食。」

  沈清棠一邊拆食盒,一邊控訴季宴時,聲音裡帶著幾分心疼,幾分嗔怪:「敗家子!我們辛辛苦苦一整天,吃不上喝不上,還得冒著寒冷在這裡數銅闆。你倒好,手一擡,我們這麼多人一天白乾。」

  以她對鴻月樓唯一一次的用餐經驗,手裡這一食盒飯菜最起碼也得五百兩銀子。五百兩銀子等於五百貫銅錢,等於五千小串銅錢,等於五萬摞銅錢,等於五十萬枚銅錢。

  五十萬!!

  這麼一算,沈清棠覺得心口瞬間絞痛,飢餓感全消。她捧著食盒,像是捧著一座金山,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季宴時手裡擺銅闆的動作不停,下巴輕點了兩下,示意不遠處裝金銀的匣子。那兩隻匣子敞著口,金子的光、銀子的光,在燭火下交相輝映。

  「沈東家過於自謙了。」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那倆匣子,隨便挑一個就夠買這頓飯的。」

  沈清棠:「……」

  「再說……」季宴時笑著斜睨沈清棠,那目光裡帶著幾分促狹,幾分玩味,「夫人不是一直喊著要養本王?不過是頓飯,夫人就捨不得了?」

  沈清棠憤憤反駁,聲音揚得高高的:「養和養也是有區別的!倆饅頭是一頓飯,山珍海味也是一頓飯。我隻能養得起你吃饅頭!」

  「沒事。」季宴時好脾氣地點頭,手上的動作不停,唇角卻彎了彎,「本王可以養夫人。頓頓山珍海味地養。」

  沈清棠舉著掀開的食盒蓋朝季宴時比劃,那蓋子在她手裡晃了晃,差點飛出去:「你的銀子都是我的!你哪來的銀子養我?」

  「噗嗤!」

  突兀的笑聲在空曠的商場裡炸開,又響又脆,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沈清棠和季宴時齊齊轉頭。

  秦征站在櫃檯邊上,一手拿著貨單,一手拿著鉛筆,雙手舉過頭頂,做投降狀。他的臉上掛著笑,那笑容從嘴角咧到耳根,眼睛眯成兩條縫,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顯然忍笑忍得很辛苦。

  「抱歉!」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憋住笑,聲音卻還是抖的,「小爺真心不是故意要打斷二位打情罵俏。實在是……」聽不下去。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