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流放懷孕父不詳,邊關深山蓋大房

第1331章 萬客來開張

  坊間什麼樣的言論都有。

  有憤憤指責北蠻的,說他們狼子野心,喪盡天良;有憐憫沈清丹的,說她命苦,說她可憐,說她為國捐軀;也有罵沈清丹的,說她不知廉恥,說她咎由自取,說她給大乾丟人。

  總之,討論度居高不下。

  京兆尹和地方衙門同時下令不許人在公共場合議論永親公主之事。

  那些布告貼在城門口、街角、茶館外頭,白紙黑字,蓋著紅彤彤的大印。

  可那限言令如同在熱油鍋裡滴了兩滴水,非但沒能把火澆滅,反而讓油花四濺,沸反盈天。

  大家越發覺得沈清丹的事有貓膩,覺得朝廷捂嘴是不對的。可是又不敢反抗,怎麼辦?

  用化名或者別的詞替代。

  就像當初沈清棠在雲城聽見的說書一樣。事還是那麼個事,隻是皇家變成了富豪,公主變成了員外家的千金,北蠻變成了山匪。那些說書人坐在台上,拍著醒木,搖頭晃腦,講得唾沫橫飛。台下的人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叫一聲好。

  當然,百姓沒有這麼低調,隻是用幾個關鍵詞替代。比如沈清丹這個永親公主,一般會用「丹青公主」代替,有時候連公主都不用,直接叫「那位」。北蠻不叫北蠻,叫「毛子」。皇上不叫皇上,叫「地主」。

  換湯不換藥,連街上的稚童都明白說的是什麼。他們還編了一首兒歌,那兒歌簡單上口,調子輕快,孩子們拍著手,蹦蹦跳跳地唱,從這條街唱到那條街,大人聽了也隻是笑笑,沒人去管。

  總之,官方鎮壓得越厲害,百姓心裡的憋屈就越重,反對情緒就越強烈。

  而京城之外,越是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對皇權的敬畏越少。那些地方的百姓,連官府的布告都懶得看,該說什麼說什麼,該罵誰罵誰。他們的憤怒已經到了臨界點,像是一堆幹透了的柴火,隻等一顆火星子就能變成燎原大火。

  沈清棠不想延遲開業,也是怕萬一京城亂起來,殃及池魚。

  萬客來商場這些貨物和花出去的銀子,都是她和秦征的心血。

  總要在大廈將傾前,先把本錢收回來。

  不過這個理由,她隻跟秦征說了。

  秦征聽了,沉默片刻,回了沈清棠兩個字:「財迷!」

  那兩個字從他嘴裡蹦出來,帶著幾分嫌棄,幾分好笑。他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斜著眼睛看她,那表情像是在說:我就知道,你這人,眼裡隻有銀子。

  財迷就財迷吧!沈清棠無所謂的聳肩。

  國家大事又用不著她這個小老百姓做什麼。她就是個做生意的,賺銀子才是正經事。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

  對此,季宴時不認同。

  那日夜裡,他又從宮裡回來。身上帶著外頭的寒氣,一進門就把她撈進懷裡。他低頭吻她,從額頭到眉心,從眉心到鼻尖,最後落在唇上,輕輕的,柔柔的,像是羽毛拂過。

  他說沈清棠是個「虛偽」的人。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笑意,幾分寵溺,熱氣噴在她臉上,癢癢的。

  嘴裡口口聲聲說著自己是小老百姓,實則做的都是大事。

  情濃時,他低頭吻她,溫熱的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暗啞,問她:「你著急開張營業,可是迫切的想賺銀子養本王?」

  沈清棠:「……」

  不待沈清棠反駁,季宴時低頭又吻了她一下,聲音更低了:「和我身後的秦家軍,以及季家軍。」

  沈清棠被他圈在懷裡,動彈不得。她想反駁,卻被他堵住了嘴。他的吻細細密密的,像春雨,像柳絮,像三月裡拂面的風。

  她閉上眼,嘴角微微彎起來。

  可不是就為了養他?!

  窗外,月色稀薄,幾顆星子掛在夜幕上,忽明忽暗。遠處隱約傳來更鼓聲,一聲,兩聲,三聲,沉沉的,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來的。

  ***

  待到掌櫃、賬房、夥計全部離開時,天徹底黑了下來。

  商場裡的蠟燭熄了大半,隻剩櫃檯和收銀台附近還亮著幾盞,昏黃的光照著滿地的彩紙碎屑和雜亂的腳印,照著空蕩蕩的貨架和東倒西歪的人形模特。

  白日裡那些花花綠綠的商品、來來往往的人流、此起彼伏的叫賣聲,都像是做了一場熱鬧的夢,夢醒了,隻剩一地狼藉。

  宵禁的哨子也吹響了。那哨聲從遠處傳來,一聲接一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尖銳而悠長。街上早就沒了行人,隻有巡夜的兵丁提著燈籠,靴子踩在青石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偌大的商場隻剩秦征、宋焰以及沈清棠主僕三人。

  這點勞動量對秦征和宋焰來說強度不算大。兩個人不但能保持站立,還能核對賬房今日記賬以及盤點貨銀。

  秦征靠在櫃檯邊上,一手拿著貨單,一手拿著鉛筆,嘴裡念念有詞,偶爾在貨單上劃一道。

  宋焰做過生意,會看賬本,老老實實坐在收銀台前,對著賬本一項一項地撥算盤。算盤珠子噼裡啪啦地響,又快又準,手速驚人。

  沈清棠、春杏和秋霜負責清點今日貨銀。

  確切地說,是沈清棠負責清點貨銀。秋霜負責把一箱箱的金銀銅闆都搬到春杏面前。那些箱子有大有小,沉的壓手,輕的飄忽,她一趟一趟地搬,額上沁出一層薄汗。春杏負責把銅闆、金子、銀子分開,再送到沈清棠面前。她蹲在地上,面前堆著三堆——左邊是金子,右邊是銀子,中間是銅闆,像三座小山。

  沈清棠先負責清點金子和銀子。

  金子還好,數量不多,一眼就能掃個大概,數量也比較齊整。那幾錠金子碼在匣子裡,黃澄澄的,在燭光下閃著溫潤的光,她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確認無誤,拿筆記下。

  銀子有點麻煩。因為古代的銀子是按重量計算的,它不像紙幣,給你一百,你找我八十那麼純粹。有的給碎銀子,可以找銅闆;有的直接從銀坨子上用剪刀剪一角下來,稱重付款。那些碎銀子大大小小,形狀各異,有的像月牙,有的像石子,有的薄薄一片,有的厚厚一坨,堆在一起,看著就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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