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流放懷孕父不詳,邊關深山蓋大房

第1455章 皇商賈家

  不過,到底還是給了沈清棠面子。他頓了一下,像是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終於向後轉過身去,面朝房門,負手而立。他的脊背挺得筆直,肩背的線條在月白色的直裰下清晰可見,寬肩窄腰,身姿如松。

  可他那一雙耳朵,分明豎得比平時高了幾分。

  沈清棠看著他煞有介事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就他那耳朵,背身而立也隻差看不見了。她甚至懷疑他連呼吸都放輕了,就為了把身後的動靜聽得更清楚一些。這人的「迴避」,大概就是把目光從「明看」換成了「暗聽」,本質上沒有區別。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理會他,解開中衣的系帶,露出裡面貼身的褻衣。綉娘們立刻圍了上來,軟尺在她身上比來比去,有人記錄,有人核對,有人低聲交談著「肩寬再加半寸」「腰圍收兩分」,聲音輕柔而專業。

  窗外,春日的陽光正好,透過薄紗的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空氣中有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緩緩飄浮,像金色的星屑。遠處的海棠花瓣還在無聲地飄落,一片,又一片,落在青石闆上,鋪成一層薄薄的粉白色的地毯。

  季宴時負手站在門邊,面朝房門,眼睛看著門闆上雕刻的花紋,耳朵卻一刻都沒有離開過身後。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的邊緣,一下,又一下,節奏緩慢而耐心。

  宮裡的綉娘們也都是聰明人。她們在宮裡待久了,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閉嘴,心裡跟明鏡似的。

  她們明白寧王殿下著急要過二人世界,從他站在門邊那副「我雖然轉過身了但我不想走」的姿態就能看出來。

  所以她們動作非常快,軟尺上下翻飛,該量的地方一個不落,不該看的地方一眼不看。可量得卻極細緻。

  肩寬量了三遍,胸圍核對了兩次,腰圍還讓沈清棠轉過身去又量了一遍,說是「嫁衣要合身,半點馬虎不得」。

  有人記錄,有人複核,有人蹲下來量裙長,有人踮起腳尖量臂展,配合得天衣無縫,像是在宮裡排練過無數次。

  季九動作也很快。他本就是利索的人,加上寧王府的下人已經提前跑去傳話,他從院子的另一頭過來,步伐輕快而穩重,穿過抄手遊廊,繞過假山石,不多時候就到了門外。

  他也是聰明人。遠遠看見房門緊閉,門扇合得嚴嚴實實,隻留了半扇窗透氣。他腳步一頓,便停在門外三步遠的地方,沒有貿然推門,也沒有出聲催促。他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朝門的方向行了一禮,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裡面的人聽見:

  「給王爺請安,給王妃請安。」

  他沒喊「師父」,沒喊「沈東家」,也沒喊「沈姑娘」。他喊的是「王妃」。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圓潤而自然,像是在叫一個已經叫了很久的稱呼。

  季宴時下意識想回頭看沈清棠。他的頭微微偏了偏,肩膀跟著動了一下,轉到一半又止住了,硬生生把脖子擰了回去。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淡淡的,帶著幾分王爺的矜持:「是王妃找你。」

  沈清棠聞言,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開口。她的聲音從內室傳出來,穿過半掩的房門,清晰而平穩:「季九,你知道賈家嗎?」

  「哪個賈家?」

  「皇商賈家。」

  「嗯?」季九頓了頓,像是在回憶,「師父想問什麼?」

  「你對賈家熟不熟?」

  「要分什麼事。」

  季九的回答很謹慎,沒有大包大攬,也沒有推諉閃躲。他說話時,陽光把他的影子映在門上,隱約能看出他的動作。他微微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恭敬而從容。

  沈清棠目光往幾個綉娘身上落了落。綉娘們正蹲在地上量她的裙長,軟尺從腰際垂到腳面,一個人按住尺頭,一個人讀數字,還有一個人在紙上飛快地記錄。她的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欲言又止。

  季宴時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亦或是太了解沈清棠。他連頭都沒回,聲音從門邊傳過來,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都是我的人。」

  輕描淡寫的幾個字,卻分量十足。意思是這屋子裡的每一個人,從拿著軟尺的綉娘到捧著筆墨的小丫鬟,都是他的心腹。說出去的話不會外傳,看見的事不會多嘴,大可放心。

  沈清棠聽出來這話的分量,便不再猶豫。她微微提高了聲音,對著門外的季九問,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皇商商會裡有你們幾個人?有景王幾個人?有太子幾個人?那姓賈的實力如何?」

  她問的是「有幾個人」,其實是在問有多少商戶。不過一個組織裡最大的頭目隻有一個,她不需要知道每一個小嘍啰的名字,她隻需要知道。這座山頂上,站著幾尊佛。

  季宴時不太管生意的事,沒有插話。他的目光也跟著落向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像是在透過門闆看門外的人。

  季九沒著急回答。他立在門外,眉頭微蹙,手指在袖中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盤算什麼。思索片刻,他才謹慎地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說正事時的鄭重:「大概有三成。不過能說上話的,隻有兩三個。」

  同為生意人,他大概能猜到沈清棠問這話的用意。她要摸清商會的底牌,搞清楚誰站在誰身後,誰是可以拉攏的,誰是非打不可的。

  隻是之前為了穩妥,他把生意做進京城卻一直是不紮眼的存在,像一棵長在牆角的草,不引人注目,卻根系發達。

  他在商會裡安插人手,也不過是想知道朝中動向,而不是為了在商場上爭地盤。

  他跟沈清棠不一樣。沈清棠是純純粹粹的生意人,她做生意就是為了賺錢、為了養活沈家、為了在這個世道裡站住腳。而他做生意,是為了王爺的大業。目的不一樣,結果便不一樣。

  他不需要在商會裡出頭,他隻需要在商會裡有一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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