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流放懷孕父不詳,邊關深山蓋大房

第1304章 最是涼薄帝王心

  沈清棠以為終於能見著這位「怕死」的皇上長何模樣,卻不想被帶進了一座偏殿。

  偏殿不大,陳設簡單,卻透著森嚴的氣息。殿裡有嬤嬤和夫子,穿著考究,神情嚴肅。

  說沈家本是權貴人家,本該知如何面聖。不過沈家獲罪流放數年,怕沈家忘了宮中禮儀,臨時給他們再培訓一遍。

  於是沈清棠被迫跟著學了一遍基礎的宮廷禮儀。

  主要就是學面見皇上時如何行禮,如何回話。

  其他都好說,一遍遍地跪,跪還得有講究地跪。

  怎麼跪下去,手放哪裡,頭低多少,什麼時候起來,起來時先邁哪隻腳都得學。

  那些嬤嬤眼睛毒得很,誰做得不對,當場指出來,讓重做。

  學的沈清棠苦不堪言,膝蓋磕在冰涼的青石磚上,寒氣順著骨頭往上鑽。她很想拂袖離去,告訴她們老娘不伺候了。

  可惜,也隻能想想。

  在現代走了,最多丟工作。

  在古代甩手走人,要掉腦袋。

  腦袋還不是隻掉自己的,連同家人的得一起掉。

  除了忍,別無選擇。

  一學學到了半下午。

  午膳都過了一個時辰,沈清棠他們才終於得以面見皇上。她的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可這會兒隻剩下麻木,連餓都感覺不到了。

  巍峨的宮殿很大,朱紅的柱子需要兩人合抱,高高的穹頂上繪著彩畫,看不真切。大殿裡的台階有些高,一層層上去,像通往天際。

  最起碼跪在下頭的沈清棠很難從這個角度看見皇上的臉。

  別說臉,鞋尖都看不見。

  她跪在冰涼的青石磚上,膝蓋疼得發麻,隻能盯著前面人的鞋後跟發獃。前面跪著的是李素問,她的鞋面上綉著幾朵小小的白梅花,針腳細密。

  沈嶼之排行第三,一家人跪在沈家隊伍末尾。沈清棠縮在最後面,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隻能聽見一道略有些虛浮的中年男聲。那聲音從高處傳下來,帶著幾分疲憊,幾分威嚴,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雖說召見的是所有沈家人,但是沈岐之才是沈清丹的親爹。皇上安撫的話主要是對著沈岐之說的。

  大概意思就是讓沈岐之節哀順變,別太難過。永親公主為國捐軀,死得其所,是大乾的好女兒,是沈家的榮耀。皇上痛失賢良,同樣悲痛,但死者已矣,生者還要往前看。

  沈清棠跪在那裡,垂著眼,斂去心中的不屑。

  她心想,這也就是古代。若是放到現代,你那麼殘忍地把人家閨女玩死,還高高在上、一副賞賜的口氣讓人家節哀,人家就是拚死也得砍了你。

  然而古代是皇權為上,沈岐之不但不生氣,還得感激涕零地謝恩。

  他的額頭磕在青磚上,砰砰作響,聲音裡帶著哭腔,說著「皇上隆恩,臣沒齒難忘」之類的話。

  皇上顯然對沈家不感興趣,隨便安撫了幾句之後,順帶嘴提了一句「許久不見沈愛卿,甚是想念。待到令愛下葬後,沈愛卿還是來上朝吧!」

  沈岐之心心念念等的就是這句話。他伏在地上,痛哭流涕,肩膀劇烈地聳動著,聲音都變了調,一遍遍地說著「謝主隆恩」。

  他磕頭,其餘沈家人得跟著他一遍遍地磕頭。

  縱使沈清棠收著力道,額頭還是磕得生疼。每一次額頭碰觸青磚,比疼更讓人抵觸的是涼。

  謝恩後,沈家人依次退出大殿。站起來的那一刻,沈清棠膝蓋一軟,差點又跪下去。她咬緊牙關,扶著沈清蘭的手,穩住身形。

  重新集合後,一行人被太監引著出了宮門。

  雖說是來接沈清丹,實際上壓根沒看見沈清丹。從頭到尾,連根頭髮絲都沒見著。永親公主到底是公主,按皇家規制下葬,不走沈家。

  最狠的是,好話說得一套一套的。給沈清丹的追封頭銜一樣比一樣高,什麼「永親一品公主」「大乾賢德公主」,聽著嚇人。陪葬之物的單子比老太太的裹腳布還長,金器、玉器、綢緞、珠寶,列了幾十項。

  可埋葬地,卻見帝王心。

  皇上說,永親公主是為大乾跟北蠻的和平而死,亦曾嫁過北蠻,本該算北蠻人。念及北蠻對和親公主有虧欠,還是按照大乾公主的規制埋葬於大乾,隻是不能葬於皇陵,要葬在邊關。

  還說,沈清丹一定會願意在死後繼續守護北蠻和大乾。

  沈清棠聽完,心裡一陣發寒。

  這是要把沈清丹釘在恥辱柱上,死了都得當個守門的。

  上馬車時,已經不見太陽。

  西邊的天際隻剩一抹暗紅,暮色從四面八方湧來,籠罩了整個京城。街上的人少了許多,隻有零星的幾個行人匆匆趕路。

  沈清棠像歷經了九九八十一難終於取到了真經的唐僧——聖經不聖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終於能鬆一口氣了。她鑽進馬車,沒有半點形象地往車裡一癱,整個人軟得像一攤泥。

  車門外,本和秋霜一起趕車的春杏鑽進車廂裡。她手腳麻利,先給沈清棠換了個稍微舒服點兒的姿勢,讓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後脫了她的鞋子,把褲腿往上卷。

  「王爺說你頭一次給人下跪,回來一定受不了。」春杏一邊卷褲腿一邊說,聲音輕輕的,「提前讓孫五爺調配了些化瘀消腫的藥膏,還讓奴婢跟著孫五爺學了點兒手法,給你按按。」

  聽見季宴時的名字,沈清棠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那笑意很淺,卻真實存在,驅散了一整日的疲憊和屈辱。她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

  隨即反駁道:「我不是頭一次給人下跪。隻是頭一次跪這麼久而已。」

  流放到北川的時候,她就跪過縣太爺。那會兒剛穿越,滿心惶恐,加上時間跪得不久,沒多大感覺。

  不像今日,一跪最起碼半個時辰。膝蓋都不像自己的了,疼、麻、涼,三種感覺混在一起,說不清是哪種更難受。

  春杏從瓷瓶中取了一點兒藥膏。那藥膏是淡褐色的,散發著淡淡的草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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