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耀華局促地站起來，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姝禮，硯書，你們放學了。」

　　他的目光不敢在兩個孩子身上停留太久，匆匆瞥了一眼就移開了。

　　從幾年前開始，姜雲舒就果斷把他送進了寄宿學校，隻有假期才會讓他回來。

　　而且每次回來，張媽都會格外留意，不讓他和雙胞胎單獨相處。

　　金姝禮早就忘了小時候的那些不愉快，隻是好奇為什麼這個哥哥總是很少回家。

　　她還想再問什麼，卻被張媽輕輕拉走了。

　　「好啦，先去洗手換衣服，一會兒該吃飯了。」

　　張媽溫和但堅定地把雙胞胎帶離了客廳，臨走前還不忘對周耀華說：

　　「耀華，你也去收拾一下吧，你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

　　周耀華點點頭，默默地拿起自己的行李上了樓。

　　他知道，自己在這個家的地位很尷尬。

　　他每天都在想，什麼時候才能長大，什麼時候才有能力，能徹底把姜雲舒踩在腳下！

　　可是……他也害怕長大。

　　他知道，姜雲舒不會給他留機會的，等長大了，說不定自己就不會再待在金家了。

　　晚上，姜雲舒風塵僕僕地趕回家時，天已經黑了。

　　她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明亮。

　　看得出來雖然累，但心情很好。

　　「媽媽！」金姝禮像隻快樂的小鳥撲進她懷裡：

　　「你今天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姜雲舒抱起女兒，親了親她的小臉：

　　「對不起啊寶貝，今天媽媽太忙了。不過媽媽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們。」

　　一聽有好消息，連金硯書也擡起頭，眼中帶著期待。

　　「過幾天就是啟明女校的畢業典禮了。」姜雲舒笑著說：

　　「這次畢業典禮會在我們的新實訓基地舉行，那裡可大了，有服裝車間、食品加工坊，還有一個小型的護理實訓中心。你們想不想去玩？」

　　「想！」金姝禮立刻歡呼起來，「我可以去看姐姐們做衣服嗎？」

　　金硯書雖然沒說話，但也點點頭，眼中閃著好奇的光芒。

　　「當然可以。」姜雲舒溫柔地說：

　　「到時候還有很多有趣的展示活動，你們一定會喜歡的。」

　　看著兩個孩子興奮的樣子，姜雲舒心裡暖暖的。

　　這些年的辛苦付出都是值得的，不僅為許多女性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也讓自己的孩子們在充滿愛與希望的環境中成長。

　　她擡頭看了眼二樓緊閉的房門，知道周耀華已經回來了。

　　姜雲舒眉眼冷了些。

　　幼兒園的時候，他還算是安分，基本上沒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現在到了小學，她依舊給周耀華辦了住宿。

　　林瓏雖然不理解，但還是選擇了尊重。

　　姜雲舒已經決定。

　　如果周耀華一直安分守己，她會供他到初中。

　　然後，等到合適的時機送他出國，再也別回來。

　　這就是她能做的最好的安排。

　　現在的她，有太多重要的事情要做，有太多值得珍惜的人要守護。

　　那些過去的陰影，不該影響到現在的生活。

　　「媽媽，你在想什麼？」金姝禮軟軟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

　　姜雲舒笑著搖搖頭：「沒什麼，媽媽隻是在想，畢業典禮那天要給你們穿什麼衣服才好。」

　　「我要穿那條黃色的裙子！」金姝禮立刻說：「就是像小太陽一樣的那條！」

　　「好，就穿那條。」姜雲舒寵溺地捏捏女兒的小臉，另一隻手把兒子也摟進懷裡。

　　窗外月色正好，室內燈火溫馨。

　　……

　　很快到了周末，啟明女校實訓基地彩旗招展，人頭攢動。

　　新落成的實訓基地比姜雲舒描述的還要氣派，幾棟嶄新的紅磚樓房整齊排列，院子裡擠滿了前來參加畢業典禮的師生和家屬。

　　金姝禮穿著她那件明黃色的連衣裙，像隻歡快的小蝴蝶在人群中穿梭。

　　她最先跑進服裝實訓車間，目不轉睛地看著姐姐們熟練地操作縫紉機，一塊塊布料在她們手中變成漂亮的衣裙。

　　「媽媽，你看這個花邊多好看！」

　　她指著一條連衣裙的領口，眼睛發亮：

　　「要是這裡再加點亮片，在陽光下一定會閃閃發光！」

　　旁邊幾個正在做畢業設計的女學生聽到她的話，都驚訝地轉過頭來。

　　「小妹妹，你還懂這個呀？」

　　一個紮著馬尾的姑娘笑著問。

　　金姝禮驕傲地揚起小臉：「我媽媽有很多漂亮衣服，我經常看！」

　　另一個短髮女生打量著她說的那條裙子，若有所思：

　　「別說，加亮片這個主意還真不錯，特別是領口這個地方...」

　　幾個女生圍著金姝禮，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把她誇得小臉通紅，得意極了。

　　與此同時，金硯書對護理實訓中心裡的人體模型產生了濃厚興趣。

　　他站在一個人體解剖模型前，一動不動地看了好久。

　　「媽媽，為什麼人的心臟長在左邊而不是右邊？」

　　他仰起頭，一臉認真地問道。

　　姜雲舒被問得一怔，隨即笑著解釋：

　　「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其實大多數人的心臟確實在左邊，但也有極少數人的心臟在右邊，這在醫學上叫做『右位心』。」

　　金硯書皺著小眉頭，顯然沒完全聽懂。

　　但他還是鄭重其事地說：「我回去就要開始看醫書！」

　　姜雲舒忍俊不禁，摸摸他的頭：

　　「好，媽媽給你找些適合小孩子看的醫書。」

　　就在這時，一個老師帶著兩個女生匆匆走過來，兩人臉上都帶著明顯的不悅。

　　「姜校長，不好意思打擾您。」

　　老師面帶難色：

　　「這兩位都是我們這屆的優秀畢業生，李慧和趙曉芳，她們為了錦鯉食品廠研發部的一個職位，產生了一些分歧...」

　　李慧是個高個子姑娘，搶先開口：

　　「姜校長，我在校期間三次考試都是第一名，研發部的職位理應給我！」

　　趙曉芳立刻反駁：

　　「考試成績不能說明一切！我實習期間研發的新口味醬菜已經投入生產了，實踐經驗我比你豐富！」

　　「你那算什麼研發？不過是把現有的配方稍微改了改！」

　　「那你連改配方的能力都沒有呢！上次實操課你的創新菜品得分可沒我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