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監管員。」

　　姜雲舒的聲音很冰冷：

　　「如果後面，需要你上法庭指認周世山，你還能確保這些證詞真實有效嗎？」

　　聽見她這麼說，王監管員的臉瞬間褪盡了最後一絲血色，幾乎要哭出來：

　　「上，上法庭？姜老闆，這……這……」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像往常一樣，收點小錢幫人記個虛假考勤，竟會捲入如此驚天大案，成了綁架犯的幫兇！

　　想到可能面臨的牢獄之災，他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姜雲舒皺眉道：

　　「這件事的嚴重性，你現在應該很清楚了，周世山是綁架犯，你之前的隱瞞，客觀上為他提供了便利，現在，我問你，如果需要你在法庭上陳述今天對我說過的這番話，指認周世山，你能不能做到？」

　　王監管員看著姜雲舒那雙清冽銳利的眼睛，猛地打了個激靈，連聲道：

　　「能！我能！姜老闆，我一定把知道的都說出來，是我貪小便宜，我該死！但我不想坐牢啊，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要養活……」

　　他語無倫次，懊悔和恐懼交織在一起。

　　「很好。」

　　姜雲舒微微頷首，語氣稍緩：

　　「主動坦白，積極作證，配合公安抓捕真兇，這是你唯一的出路，我會把你的情況如實反映給負責此案的公安同志，隻要你全力配合，態度誠懇，法律不會讓你坐牢，但工作上的處分在所難免，這是你該承擔的後果。」

　　「我認罰，隻要不坐牢，怎麼處分我都認！」

　　王監管員如同聽到特赦令，忙不疊地點頭。

　　「那麼，除了剛才說的那些，你仔細想想，關於周世山，還有沒有其他可疑的地方？或者有沒有什麼他留下的東西，可能成為證據？」

　　姜雲舒原本不抱希望，但王監管員被姜雲舒這麼一提醒，撓了撓頭：「有，姜老闆，他在這有住的地方！」

　　周世山住在垃圾場？

　　這倒讓姜雲舒有些意外了，按理說，雖然之前蛋糕店的事情對他罰了款，但他手上可是有好幾萬，怎麼會住在垃圾場？

　　王監管員急於將功補過，轉身就帶著姜雲舒和小鈺往垃圾場深處走去。

　　他們繞過幾座散發著濃烈氣味的垃圾小山，來到一個用破木闆和油氈布勉強搭成的簡陋棚子前。

　　棚子低矮陰暗，裡面堆滿了廢棄的工具和一些散發著黴味的雜物。

　　「周世山剛被分派到這裡勞動改造的時候，窮得叮噹響，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我看他實在可憐，就……就讓他暫時住在這個廢棄的垃圾棚裡。」

　　王監管員指著棚子解釋：「大概就住了三四天的樣子。」

　　他邊說邊彎腰鑽進棚子，在裡面翻找著什麼：

　　「不過，我覺得有一個很可疑的地方！他剛來的時候，連飯都吃不起，可沒過幾天，也就交流會開始前那陣子吧，他突然就有錢了！不僅頓頓有肉吃有酒喝，有一回還特意請我下館子，點了好幾個硬菜，說是感謝我讓他住這裡……當時我還納悶，他哪來的錢？現在想想，肯定就是幹了那傷天害理的事得的髒錢！」

　　姜雲舒和小鈺站在棚子口，刺鼻的氣味讓兩人都微微蹙眉。

　　昏暗的棚內沒什麼乾淨的地方，棚角堆著一些破舊衣物和臟污的被褥，旁邊地上散落著幾塊發黑的紗布。

　　紗布？

　　姜雲舒微微眯起眼睛，不顧臟污，彎腰走了進去，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撚起紗布一角展開。

　　隻見紗布中間部位，清晰地殘留著一道深褐色的狹長印記。

　　「這是什麼？」

　　姜雲舒指著那印記問道。

　　王監管員湊近一看，拍了下大腿：

　　「哎呀，差點忘了這個！這是周世山用的！就在交流會開始前幾天，他在那邊用鐵鍬清理碎玻璃堆的時候，不小心被一塊大玻璃劃傷了胳膊，就這兒！」

　　他指著自己左上臂外側的位置比劃著：

　　「當時劃得挺深，血呼啦的，得有十公分那麼長一道口子！我親眼看見的，還是我給他找的這塊紗布，讓他先裹上止血，讓他趕緊去衛生院看看，不過這小子皮實，後來好像也沒去衛生院，就自己用這紗布湊合裹了幾天。」

　　姜雲舒的眼底瞬間掠過一道亮光！

　　如同在重重迷霧中捕捉到了一縷至關重要的光束。

　　她將這塊帶著乾涸血痕的紗布包好，放進隨身攜帶的一個乾淨手帕裡收好。

　　傷口，位置在左上臂外側，十厘米左右的疤痕。

　　這是一個關鍵的物證。

　　「王同志，這塊紗布很重要，我先帶走作為物證，感謝你願意提供證據，另外記住你今天說的話，開庭時進行指認。」

　　姜雲舒鄭重地對王監管員說道。

　　「一定！一定！您放心！」

　　王監管員覺得自己立了大功，頓時喜不自勝，連連保證。

　　離開垃圾場，那股令人窒息的氣味被甩在身後，但姜雲舒心中的目標卻更加清晰。

　　她轉頭對小鈺說：「走，我們去看看小石頭。」

　　小石頭就是夢兒那個被周世山綁架，用來威脅她的親弟弟。

　　公安根據夢兒的線索，在周世山藏身的一個廢棄倉庫裡成功解救了他。

　　孩子受了些驚嚇，但身體沒有大礙，暫時被安置在市兒童福利院進行心理安撫和保護性照顧。

　　市兒童福利院位於城西，環境相對安靜。

　　姜雲舒和小鈺在說明來意並出示了身份證明後，被一位姓李的和藹女工作人員引領到辦公室。

　　「姜同志，您又來看小石頭啦？真是有心了。」李看護熱情地招呼她們坐下。

　　「孩子還好嗎？精神恢復得怎麼樣？」姜雲舒關切地問。

　　「好多了！」

　　李看護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剛送來那會兒，夜裡總驚醒哭鬧，這幾天好多了，能吃能睡，也願意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了，就是膽子還有點小，不太愛說話，我們這兒有專門的心理老師陪著，慢慢疏導，效果不錯。」

　　「那就好。」

　　姜雲舒鬆了口氣，接著切入正題：

　　「李同志，關於小石頭被綁架那天的具體情況，公安的同志應該已經來詳細問詢過了吧？孩子當時提供的證詞，你們這邊有記錄或者了解大概情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