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這好戲不看怎麼行
金建華咬了咬牙。
他知道在物證面前,否認已是徒勞。
但他還有最後一招。
攻心。
「狡辯?您認定是我,那我還有什麼好說的?」
金建華後退一步,一副受了極大委屈的樣子,痛苦道:
「我無話可說,因為無論我說什麼,您都不會信,就因為我不是您親生的,對嗎?」
這話,讓金承業的面色變了變,林瓏的嘴唇也顫抖了下。
見這話有效,金建華趕緊再接再厲,狀似凄苦的苦笑一聲:
「因為我的血管裡流的不是金家的血,所以您寧可相信這一張來歷不明的破紙,相信周世山,也不肯信我一句!在您心裡,我隻是個外人,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你!」
金承業怒容更甚:「這是你能說出來的話嗎?這麼多年,我和你媽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沒點數?!」
「是。」
金建華冷笑一聲:
「之前是不錯,可陸時安回來之後,我算什麼?陸時安才是您的心頭肉,我看,您早就想找機會把我踢出金家了吧?這封信,不過是您借題發揮的借口罷了!」
「混賬!」
金承業被這顛倒黑白的指控徹底激怒,眼中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
林瓏更是如遭重擊,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指著金建華,痛心疾首到了極點:
「建華!你……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誅心的話?!我們待你如何,你捫心自問!哪怕時安回來,我也依舊想著你!證據就擺在這裡,是你構陷軍人,犯下大錯,你不思悔改,反而倒打一耙,往我們心口捅刀子!你……你太讓我們寒心了!」
她氣得渾身發抖,眼淚洶湧而出,真的是極緻的失望和傷心。
金建華看著林瓏眼中那深切的痛楚,看著金承業面上的怒火,心裡微微牽動了一下。
他知道,任何狡辯都已無效。
他苦心孤詣經營多年的完美繼承人形象,徹底崩塌了。
就因為不是親生的。
金建華的肩膀微微垮下。
「行了。」
林瓏抹去臉上的淚水,飛快冷靜下來:「建華,船票我已經讓人買好了。」
她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不留絲毫餘地:
「三天,我就給你三天時間,把手頭所有的工作,賬目,跟你王叔交接清楚。」
「三天後,你必須離開金家。以後……好自為之吧。」
林瓏其實本來想說,別再回來。
但話到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
「三天……」
金建華喃喃地重複著,眼底的暗光洶湧如墨。
三天後,他將從雲端跌落泥潭,失去一切。
權勢,地位,金家的光環!
這一切……都是因為陸時安。
滔天的恨意和在他胸腔裡瘋狂衝撞。
他恨陸時安,恨姜雲舒,更恨眼前這對給予他又收回一切的父母。
金建華硬生生將那股毀滅一切的衝動壓了下去。
此刻的爆發,隻會讓他更快地墜入深淵。
還好,這麼多年,一直了解金家的生意產業鏈,他也不是沒有做準備。
不讓他繼承?
那他就搶過來!
金承業,你總是會老的,你那個兒子陸時安又一心隻想當兵。
既然你不願意認我,那就把你打拚的這些家底,拱手相讓吧!
現在,他需要時間。
「……好。」
金建華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緩緩擡起頭,嘴角扯出冷笑:
「謝謝爸媽……這麼多年來的養育之恩,我這就去交接。」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走向大門。
客廳裡,死寂重新籠罩。
……
姜雲舒得知這件事的時候,是第二天。
林瓏又來找她,帶著淚光,斷斷續續地將金建華的所作所為,以及她最後的決定說了出來。
雖然這事就是她乾的,但是姜雲舒還是裝出一副很意外的表情:
「居然是金建華乾的?難怪我想不通,為什麼王明智要為難時安。」
聽到這,林瓏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像斷了線的珠子落下來。
她抓住姜雲舒的手,聲音哽咽著:「是我對不起時安,雲舒,你說……我這是造的什麼孽。」
「二十多年啊,掏心掏肺地養他,證據都拍在臉上了,他不認錯,反倒句句戳我們的心窩子!說我們偏心,說我們早想攆他走……他怎麼能……怎麼能這麼沒良心!」
她泣不成聲,肩膀聳動著,彷彿要將積壓的委屈和失望全部哭出來。
姜雲舒心中冷笑,當然是因為金建華就是田秀菊和陸國康的種,骨子裡一樣自私自利。
看林瓏傷心的不得了的樣子,她另一隻手輕輕拍撫著她的背,聲音溫軟而:「林阿姨,您別太難過了,當心身子,這事……」
在姜雲舒的安撫下,林瓏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些。
隨即,她苦笑一聲:「雲舒,到頭來還要你安慰我,哎……」
她接過姜雲舒遞來的溫熱茶水,喝了一口,吐出一口氣。
「不過,都過去了,三天後,他必須離開金家,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說完這句話,林瓏頓了頓,隨即眼神複雜地看向姜雲舒,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雲舒,三天後,家裡想辦個簡單的家宴,名義上是給他送行,實際上……也是想聚一聚,去去晦氣,建華馬上走了,夢瑤也要走,我都不敢想象,以後家裡得多冷清。」
她沒把想你們回來直接說出口,但話裡的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那眼神裡的希冀,幾乎讓人不忍拒絕。
姜雲舒心思剔透:「您想讓時安去參加這個家宴?」
林瓏眼前一亮,忙不疊點頭,隨即又有些小心翼翼的道:「可以嗎?」
姜雲舒並沒有回答。
她溫聲道:「林阿姨,這個,我得等時安回來,在和他說這件事,如果他願意,我沒意見。」
林瓏眼底的光亮黯淡了一瞬,隨即又強打精神點點頭:「應該的,應該的,是該問問時安。」
她知道最終還是得再看陸時安的意思,也沒再多問,又和姜雲舒說了會話,就走了。
天色漸晚。
陸時安回來後,姜雲舒和他說了這件事。
他聽完挑了挑眉:「意思是,想我們回去?」
「嗯。」
姜雲舒點點頭:
「肯定不止是希望我們參加家宴,我看她話裡話外,都希望我們回去住。」
陸時安心中一動,之前那個想法又漸漸地開始冒出頭來。
或許,他確實可以嘗試去修復一下這段親情。
見陸時安久久不說話,姜雲舒湊到他跟前:「怎麼啦?我們回不回呀?」
看姜雲舒的這副樣子,陸時安隻覺得可愛的緊,情不自禁就勾起嘴角。
「你想回嗎?」
姜雲舒坦蕩道:「我當然想。」
她收拾了那個金建華,還沒看見他崩潰的表情呢。
而且還有周世山和金夢瑤,她也想看看呢。
這好戲不看怎麼行。
陸時安的眼神更加溫柔,幾乎能溺死人:「好,你想回,那我們就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