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好戲正式開始
三天時間,在壓抑與暗流湧動中倏忽而過。
金家老宅,餐廳。
巨大的圓桌上布滿了精緻的菜肴,香氣四溢,卻絲毫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沉悶。
主位上,林瓏與金承業頻頻望向門口,眼中交織著明顯的期盼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時安和雲舒怎麼還沒到?」
林瓏忍不住低語,語氣裡帶著關切。
坐在下首的金夢瑤不耐煩地用勺子敲了敲碗沿,聲音尖銳:
「媽,我懷著孩子呢,餓得難受。還要等多久?他們也太不守時了!」
她抱怨著,話裡話外都是不滿。
金承業皺眉,嚴厲地瞪了她一眼。
金夢瑤這才悻悻地閉了嘴,但臉上怨氣更濃。
又過了約莫十分鐘,陸時安高大的身影終於出現在門口,他身旁是孕肚已微微顯形的姜雲舒。
林瓏眼前一亮,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時安!雲舒!你們來了!快,快進來坐!」
她繞過桌子,快步迎上去,小心翼翼地扶住姜雲舒的胳膊,聲音瞬間放柔了幾個度:
「路上累不累?雲舒,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特意讓廚房燉了清淡滋補的湯……」
一連串的關切傾瀉而出,與這沉悶的餐桌氛圍格格不入。
金承業也露出溫和的神色,先是對陸時安微微頷首:「來了。」
隨即轉向姜雲舒,語氣同樣柔和:「坐吧,小心點。」
陸時安謹慎地扶著姜雲舒在預留好的位置坐下。
姜雲舒微笑著回應林瓏:「林阿姨,我挺好的,您別擔心。」
他們這邊的溫情脈脈,卻像一根根細針,狠狠紮在餐桌另一端的金夢瑤心上。
她今天是因為金建華即將離開,作為送別宴才被傭人從市區接回來的。
曾幾何時,那個備受關注的位置是屬於她的。
如今,她卻隻能坐在遠離主位的下首。
雖然身上仍是名牌,但臉色蠟黃,眼下烏青,隆起的孕肚讓她整個人顯得疲憊而憔悴,周身散發著被生活磋磨後的怨氣與煩躁。
更讓她憋屈的是,身旁坐著的周世山。
正是因為他,她才被安排得如此靠邊!
她瞥了一眼身邊那個眼神閃爍,動作畏畏縮縮的男人,心中的怒火更是蹭蹭往上冒。
三天前,她聽了周世山的主意,以打胎為籌碼威脅父母。
誰知林瓏聽後竟毫不在意,甚至冷淡地表示「想好了就帶你去醫院」。
金夢瑤哪裡捨得真打掉孩子?
最終隻能滿腹怨氣地跟著周世山搬去了市區。
今天回來,也是周世山慫恿。
「光說不練不行,得讓他們親眼看看!金建華不是親生的,你可是實打實的金家血脈,他們能不心疼?」
為了讓周世山能上桌,她更是豁出臉面又哭又鬧,才勉強換來林瓏的默許。
想到這裡,金夢瑤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再看到母親對姜雲舒那副視若珍寶,噓寒問暖的樣子,她恨恨地用筷子戳著碗,心裡早已把姜雲舒罵了千百遍。
都是因為姜雲舒!
要不是她多事,建華哥不會被趕走,她也不會被逼著離開老宅過這種憋屈日子!
爸媽的心,都偏到胳肢窩了!
就在餐桌上勉強保持著微妙的平衡時,餐廳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傭人有些慌亂的聲音響起:「大、大少爺……您怎麼……」
所有人循聲望去。
隻見金建華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表情平靜,無視傭人的阻攔出現在門口。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餐桌上的眾人,最後定格在主位的金承業和林瓏臉上。
空氣瞬間凝固。
林瓏臉上的笑容僵住,扶著姜雲舒的手下意識收緊,眼中流露出明顯的厭煩。
金承業的臉色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去,眼神銳利如刀,鎖住金建華。
金建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混合著苦澀與自嘲的複雜笑容:
「爸,媽,聽說今天是家宴……也是我的送別宴,我這個主角不來,似乎不太合適?」
他的目光掃過陸時安和姜雲舒,尤其在姜雲舒身上停頓了一瞬,眼底深處藏著淬毒的寒意。
「我回來收拾最後一點私人物品,正好趕上。不介意……多添一副碗筷吧?」
他的出現,像一塊巨石投入本就不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
林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金承業一個眼神制止。
金承業盯著金建華,聲音低沉:
「既然來了,就坐下,吃完,立刻收拾東西離開。」
傭人聞言連忙在離主位最遠的下首添了椅子碗筷。
金建華彷彿感受不到那無形的排斥和敵意,從容地走過去坐下,姿態依舊帶著一絲昔日的矜持,卻難掩落魄。
席間的氣氛跌至冰點,詭異得令人窒息。
林瓏強打精神,試圖活躍氣氛,不停地給陸時安和姜雲舒夾菜,絮絮叨叨地詢問姜雲舒的身體狀況和孕期注意事項。
金夢瑤看著母親對姜雲舒的殷勤備至,再看看自己這邊的冷冷清清,以及周世山那副窩囊樣子,心裡的邪火越燒越旺。
她終於忍不住,陰陽怪氣地開口:
「喲,嫂子現在可是金貴人了,媽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你燉湯喝了吧?不像我,懷著孩子還得被趕出去,自生自滅,連口熱乎飯都等不來。」
林瓏神色一僵,眼底深處劃過一抹受傷和無奈。
姜雲舒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湯,眼皮都沒擡一下,聲音平靜無波:
「原本你不是也在老宅住得好好的?因為什麼……才被請出去的呢?需不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
金夢瑤被噎得臉色發青,剛要發作,金建華卻放下了筷子。
他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目光直直射向姜雲舒:
「說起來,我一直很好奇,周世山說那封信是他撿的,那麼問題來了,這信是誰放在我家的?家裡原本可沒有這東西,怎麼偏偏在姜小姐你造訪之後,它就突然出現了呢?」
「莫非姜小姐有未蔔先知之能?還是……這封信的來歷,本身就值得推敲?」
他這是在赤裸裸地暗示,信是姜雲舒栽贓陷害。
姜雲舒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片坦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