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他的偽裝,陸時安不屑一顧
家宴在一種極其微妙的氛圍中開始。
金老爺子和葉老爺子沉默的動著筷子,都不說話了,顯然被金夢瑤那場鬧劇敗盡了興緻。
林瓏和金承業則小心翼翼地試圖調節氣氛,眼神在陸時安和金建華之間來回逡巡,帶著顯而易見的憂慮。
林瓏終究還是關心女兒,揮了揮手,讓管家送了點吃的上去,隨後露出笑容,親手給陸時安夾菜:
「……時安,嘗嘗這個菜,這是我親手做的。」
陸時安終於將凝在金建華身上的冰冷目光收回,低低的嗯了一聲,夾起菜送入口中。
林瓏見狀,緊繃的肩膀這才微微鬆了松。
而餐桌另一側,金建華的表現則極為得體,甚至可以說無可挑剔。
他主動為兩位老爺子布菜,輕聲細語地詢問他們身體近況,對林瓏和金承業更是關懷備至,儼然一副孝順兒子的模樣。
「媽,嘗嘗這個蟹粉獅子頭,廚房特意按您的口味做的,清淡些。」
金建華微笑著將一塊獅子頭夾到林瓏碗裡,動作自然親昵。
隨即,他轉向陸時安,臉上掛著笑意,主動開口:
「哥哥,聽說你是部隊的?訓練很辛苦吧?嘗嘗這道紅燒鹿筋,對筋骨好。」
他熱情地推薦著,彷彿真心實意地關心這位新認回來的兄長。
陸時安擡眸,目光平靜無波,深邃的眼眸裡寒潭一般沒有任何溫度。
他既不看金建華,也不碰那碟推過來的鹿筋,直接將其視為空氣。
轉而夾了一塊清蒸魚,仔細地剔去魚刺,放到了姜雲舒碗裡,動作專註而溫柔:「小心刺。」
這無聲鮮明的對比,讓餐桌上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金建華臉上的笑容紋絲未動,彷彿毫不在意陸時安的冷淡。
他自然地收回筷子,看向姜雲舒,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說起來,姜小姐和我可真是有緣,沒想到兜兜轉轉竟成了一家人,一個月不見,服裝車間的人可都等著你回去呢,什麼時候一起去看看?」
他的話語熟稔,帶著一絲曖昧的試探。
陸時安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周身原本就冷冽的氣場瞬間又降了幾度,寒氣逼人。
姜雲舒感受到身邊驟然降低的氣壓,放下筷子,迎上金建華的目光,帶著拒人千裡的疏離:
「不必勞煩金先生,廠裡的事,我自己會去,金先生還是打理好金家其他產業吧。」
金建華輕笑一聲,意有所指:
「這些事情,將來終究是要交還給哥哥的,哥什麼時候有興趣來廠裡學習一下?我一定會盡心儘力,毫無保留。」
「不必。」
陸時安終於給了他一個眼神,聲音冷硬如鐵:「我的事,不勞你費心。」
「哎,吃飯,吃飯!」
林瓏急忙出聲打圓場,聲音帶著一絲慌亂。
她看看面色冷峻如霜的陸時安,又看看笑容依舊得體,眼神卻深不見底的金建華,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幾乎喘不過氣。
她以為陸時安如此排斥金建華,是因為金建華佔了他本該擁有的一切。
林瓏閉了閉眼,彷彿下了極大的決心。
她放下筷子,雙手微微發顫地交疊在腿上,聲音帶著懇求:
「時安,建華,媽知道,這事對你們來說都太突然,太難接受了,可你們都是媽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是我貪心,哪個都捨不得,哪個都想要,我會去找田秀菊,把當年的事都弄清楚,隻希望你們……能試著好好相處。」
林瓏看向陸時安,眼中又帶上了一絲淚光:
「時安,建華他也是無辜的,在媽身邊長大,就跟親生的沒兩樣……」
姜雲舒看著林瓏近乎哀求的模樣,心底深處掠過一絲理解。
養了二十多年,不是說割捨就能割捨的。
但,這麼多年,被虧待,被遺忘在泥濘裡的,是陸時安。
不應該現在還要他委屈自己,去接納那個鳩佔鵲巢心思叵測的弟弟。
她眼神暗了暗,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男人。
陸時安擡眸,目光平靜地迎上林瓏殷切的視線。
那平靜之下,姜雲舒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逝的濃重得化不開的失望。
他沉默了幾秒,才淡淡開口,聲音沒有起伏,十分疏離:
「您的心意,自己決定就好。」
血脈他可以認,但金建華這個人,他絕無可能接受。
他不接受這個弟弟,也無意融入這個家庭,更不屑糾纏。
看他反應如此冷淡,林瓏眼底劃過失望,嘴唇動了動,又帶著最後一絲希冀問道:
「那……你能不能搬回來住?媽媽想好好補償你,想多看看你。」
陸時安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不了。」
林瓏眼中的期盼瞬間黯淡下去,湧上更深的失落和無力。
她下意識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姜雲舒,帶著一絲懇求,希望她能幫忙勸勸。
姜雲舒接收到了林瓏的目光,心中微微嘆氣。
她理解林瓏作為母親的痛苦,但如果被換的養子是金建華,那她就不能接受了。
什麼無辜?她根本不信!
她支持陸時安的任何決定,甚至,如果她早知道金建華就是那個弟弟,她一定不會勸陸時安回金家。
於是,姜雲舒看向林瓏,臉上帶著溫和卻疏離的淺笑:
「林阿姨,您的心情我們理解,隻是時安他……在部隊習慣了,也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對他來說,重要的是血脈親情的心意相通,而非拘泥於是否同住一個屋檐下。」
林瓏看著姜雲舒,又看看面無表情的陸時安,明白了兒媳的態度,心中苦澀更甚。
她勉強笑了笑,退而求其次,聲音幾乎是在哀求:
「那今晚,你們倆能不能就在這裡住一晚?就一晚,好嗎?房間都收拾好了……」
陸時安的目光掃過母親眼中那份近乎卑微的期盼。
他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不忍讓這位名義上的母親徹底失望。
他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聲音低沉:「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