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他恨陸時安,恨極了
這一個簡單的音節,卻讓林瓏瞬間紅了眼眶,彷彿得到了天大的恩賜,慌忙用手背抹了下臉,連聲道:
「好!好!謝謝你們!」
金老爺子在旁邊沉默的看著這一切,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
他也不支持兩個都要,但他也隻能體諒林瓏。
好歹,這個孫兒是認回來了。
至於以後會如何,便就慢慢相處看看吧。
家宴在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和壓抑中草草結束。
傭人恭敬的引著陸時安和姜雲舒來到二樓東側的一間客房。
推開房門,一股淡淡的木質傢具混合著陽光曬過被褥的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寬敞明亮,布置簡潔硬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稜角分明,赫然是標準的軍隊豆腐塊。
床頭的牆上掛著一幅氣勢磅礴的萬裡長城水墨畫,書上擺放著幾本軍事書籍,還有一個精緻的坦克模型。
衣櫃裡還掛著幾件嶄新的衣服。
整個房間的布置,從風格到細節,顯然是根據陸時安的喜好和身份精心設計的,絕非臨時起意。
見狀,陸時安微微一愣,眸中冷漠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他沉默地走進去,手指輕輕關上門,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姜雲舒站在他身旁,看著這間處處用心的房間,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林瓏確實是想補償,且下了功夫的,很是用心,這份心意真實可感。
然而,用心是真,可這份用心,卻偏偏要分給兩個人。
林瓏想用同樣的愛去包裹兩個兒子,想用這間精心準備的房間彌補陸時安缺失的二十五年。
卻忘了,有些傷痕,不是輕易能撫平的,有些位置,從來就不該被分享。
她不該妄想兩個都要,這本身就是對陸時安最大的不公。
……
從踏入這間房間開始,陸時安就變的十分沉默。
姜雲舒體諒他,知道他現在需要一點空間獨處,便尋了個借口,獨自來到了連接花園的露台透氣。
晚風帶著涼意,稍稍吹散了心頭的煩悶。
可惜這份清靜並未持續多久。
一道頎長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露台入口,金建華姿態慵懶的斜倚著門框,手中端著一杯琥珀色的液體。
他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如同鎖定獵物般,牢牢鎖住姜雲舒。
「姜雲舒。」
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低沉:
「一個多月了,給你打過幾次電話,都沒人接,我可是很想你……的新設計稿,還有你這個人。」
姜雲舒脊背瞬間繃緊,腦海中警鈴大作。
她猛地轉身,眼神冰冷銳利:
「金建華,我想你應該識趣一點,作為陸時安的妻子,我不歡迎你。」
金建華彷彿沒聽見她的警告,反而歪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和一絲受傷:
「為什麼不歡迎我?我們之前不是聊得很愉快嗎?」
姜雲舒氣笑了,她壓著翻湧的怒意:
「沒錯,金先生,這二十多年來你的確是很愉快,但你的愉快是建立在陸時安被田秀菊虐待的痛苦上,你覺得我有什麼理由,歡迎一個坐享其成,鳩佔鵲巢的人。」
聞言,金建華臉上瞬間出現受傷的神情。
他微微蹙眉,眼神裡盛滿了委屈:
「這也能怪我?雲舒,我也是受害者,這一切……根本不是我想要的,難道你要因為上一輩的錯,把賬算在我頭上嗎?」
金建華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可憐巴巴的意味。
姜雲舒嗤笑一聲,根本不吃這套,她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
「無辜?二十多年前,你或許無辜,但現在呢?金建華,別在我面前演戲,你真不知道陸時安的真實身份?沒記錯的話,金先生你可是專門調查過我,我不信,你不會順便查查陸時安。」
金建華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茫然不解的模樣,攤手道:
「調查?雲舒,你這話說的……我當時隻是要和你合作,隨便查過一點,至於你丈夫是誰,我怎麼會有興趣……」
看著他這副裝傻充愣的樣子,姜雲舒心底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她知道再問也是徒勞,冷冷道:「夠了,金建華,如果你再這樣糾纏不清,我們之間所有的合作到此為止。」
聽到合作終止,金建華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陰霾。
他臉上那副委屈可憐的表情更甚:「雲舒,別這樣……我們明明可以更親近的……」
說著說著,他忽然壓低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親昵:「畢竟現在,我該叫你一聲嫂子了,不是嗎?」
「雲舒,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你難道感覺不到嗎?我對你……」
「金建華!」
姜雲舒厲聲打斷,眼神裡的鄙夷毫不掩飾,像在看什麼髒東西:「離我遠點!」
她一秒也不想多待,轉身就要離開。
今晚之前,她對金建華尚存一絲生意夥伴間的客氣,甚至曾有過短暫的欣賞。
但他餐桌上那些曖昧不清的試探,尤其是此刻露台上這令人作嘔的表演,已將那點客氣和欣賞徹底碾碎。
回想之前種種,姜雲舒幾乎已經可以肯定,金建華的接近別有用心。
隻是,苦於現下沒有證據。
金建華眸色黯了黯,竟伸出手,似乎想抓住姜雲舒。
「離我的妻子遠點。」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徹骨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兩人身後炸響!
陸時安不知何時已站在露台入口。
他徑直走到姜雲舒身邊,高大的身軀以一種絕對保護的姿態將她牢牢護在身後。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濃烈的警告:「否則,我不介意就在這裡收拾你。」
金建華臉上原本豐富的表情一下子消失殆盡。
在陸時安那純粹的軍人血性面前,他精心扮演的深情與脆弱瞬間土崩瓦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威脅。
一股混雜著暴怒與屈辱的火焰猛地竄上心頭。
這個人,必須消失!
姜雲舒站在陸時安身後的畫面,像一顆毒刺,紮的他眼球生疼。
如果沒有陸時安這個人,這裡應該是他的位置。
冰冷的殺意在他心底無聲咆哮,金建華甚至沒有意識,這份心思,早已超出了演戲的範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