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蕊根本說不出話來。

　　讓她詆毀姜雲舒行，但姜雲舒說的這一套一套的，她完全想不到該怎麼反駁。

　　甚至連張嘴說一句我沒有的勇氣都沒有。

　　「張嬸。」

　　姜雲舒卻已經懶得再看小蕊，轉向那個剛剛一直試圖勸阻的老實婦人：「麻煩你，現在就去請周管家過來一趟。」

　　張嬸如蒙大赦，又驚又怕，連聲應著：

　　「哎，哎！我這就去！這就去！」

　　轉身幾乎是踉蹌著跑開了。

　　聽到要叫周管家，小蕊更是面如死灰，手臂都在顫抖。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平時私底下說別人說慣了，這次會被發現。

　　而且還是踢到了鐵闆。

　　她想求饒，但嘴唇哆嗦了半天，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而且姜雲舒壓根兒沒再看過她。

　　她神情平靜，又看向另外一個幫傭：「你也是，等會兒周管家來，你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複述給他聽。」

　　那幫傭早就已經嚇得連連點頭，縮在角落，大氣不敢出。

　　沒多久，一串腳步聲由遠及近。

　　張嬸領著周管家匆匆趕來，兩人身後，還跟著聞訊趕來的王媽。

　　王媽跑得氣喘籲籲，臉上堆滿了焦急，她甚至不等周管家說話，一看到姜雲舒先撲了上來。

　　「哎喲我的少奶奶！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小蕊這個死丫頭不懂事，衝撞您了？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啊！她年紀小，不懂事，都是我這個當媽的沒教好！我給您賠罪！給您磕頭都行！」

　　說著，作勢就要往下跪。

　　周管家嚇了一跳，眼疾手快的拉住她。

　　姜雲舒也早有預料，微微側身，避開了她這一跪，神情更加厭煩。

　　「王同志，磕頭就不必了，也別叫什麼少奶奶，現在是新社會，不興舊社會那一套。」

　　王媽的動作僵在半空，臉上訕訕的，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怨毒，但嘴上依舊不停：

　　「是是是，少奶奶您說得對！新社會，講道理！小蕊這丫頭就是嘴巴沒把門的，蠢！笨！她胡說八道了什麼，您千萬別往心裡去，我回去一定狠狠抽她，讓她長記性，小蕊！你這個……」

　　她連珠炮似的說了一長串，隨後對著小蕊怒目圓睜，準備直接開罵。

　　「行了！」

　　周管家眉頭緊鎖，不耐煩的打斷王媽：

　　「王媽，廚房的事情弄完了嗎？這裡有我就行，誰讓你跟過來的？再鬧我就找人趕你了。」

　　王媽還是很怕周管家的，立刻訕訕的閉上了嘴：「我不說了，我不說了，我就看著。」

　　周管家嘆了口氣，這才看向姜雲舒：「雲舒同志，實在抱歉，家裡邊兒幫傭沒管好，惹您生氣了。」

　　姜雲舒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剛剛發生了什麼？你們跟周管家說吧。」

　　張嬸和那幫傭不敢隱瞞，戰戰兢兢地將小蕊如何詆毀姜雲舒出身，如何用詞刻薄惡毒，以及被姜雲舒發現，而後姜雲舒說小蕊是污衊金家，是思想覺悟問題的事情全部說了。

　　周管家的臉色越來越沉，看向小蕊的目光逐漸變為憤怒。

　　王媽也聽得心驚肉跳，冷汗都下來了。

　　她沒想到自己這個蠢笨如豬的女兒居然敢這麼罵姜雲舒，還被人家給聽見了。

　　不行！

　　這要是真被罰了可怎麼辦？

　　金家油水這麼多，萬一小蕊被趕走……

　　情急之下，王媽連忙道：

　　「周管家！您聽我說！小蕊她就是一時糊塗！鄉下丫頭沒見過世面，心眼小，看雲舒同志剛來就這麼被林瓏喜歡，就說了幾句酸話！絕對沒有詆毀雲舒同志，破壞團結的意思啊！」

　　聽她這麼說，姜雲舒忍不住冷笑一聲。：

　　「王媽同志，一時糊塗？我看她糊塗的時間是挺久了，下午我去廚房，這小蕊不也挺怨恨我的？根子就出在思想深處！」

　　她不給王媽反駁的機會，繼續道：「還有，什麼叫她沒有詆毀我意思？那她口中說的這些話算什麼？這些辭彙指向的是誰？難道不是我？」

　　「至於破壞團結，她公然在幫工群體中散播對我的輕視和詆毀，製造對立情緒，挑撥主家關係，這難道不是在破壞金家內部的安定團結？傳出去，讓外人怎麼看我們金家的家風？怎麼看金家對職工的思想教育？會不會讓人覺得金家縱容職工看不起勞動人民出身？」

　　姜雲舒一番話，邏輯清晰，層層遞進，句句切中要害。

　　王媽被懟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冷汗涔涔而下，隻能喃喃道：「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周管家徹底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和姜雲舒的立場。

　　他心中對這位少奶奶一瞬間又高看了幾分，連忙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這樣吧，小蕊，你立刻向姜雲舒同志當面賠禮道歉，罰一個月工資！廚房的工作，也不要再待了，從明天起調去後院洗衣房工作，好好磨練磨練。」

　　「還有你，王媽。」

　　周管家又嚴厲地看向王媽：

　　「你作為母親，沒有教育好子女，也有責任！這個月獎金扣除！回去後，好好管教！再有下次，你們母女倆，金家可都留不得！」

　　這處罰，尤其是被從廚房調走的後果，徹底壓垮了小蕊。

　　她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這個姜雲舒，怎麼這麼小氣！

　　說幾句都不行！

　　小蕊一邊抹眼淚，一邊偷偷恨恨的盯著姜雲舒看。

　　雖然她說姜雲舒是有錯，可誰讓這個姜雲舒這麼不招人待見呢，明明就是她活該！

　　王媽也臉色灰敗，眼神裡充滿了不甘，卻不敢再發一言，隻能拽著哭嚎的女兒，灰溜溜地離開了。

　　一個小事，前後處理的時間甚至不超過10分鐘，風波迅速平息，花園裡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這件事已經很快就傳遍了金家。

　　大家對姜雲舒這位新來的主家都充滿好奇，心下也多多少少有些腹誹。

　　但經此一事，他們不敢了。

　　所有目睹或聽聞此事的傭人，心中都牢牢刻下了一個認知。

　　這位新來的少奶奶，看著安靜和氣，手段卻厲害得很！

　　絕對不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