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看來這日子不會太無聊
林瓏對姜雲舒道:
「這是小青,前兩年家裡困難時來的,是個老實本分的好孩子,手腳麻利,人也細心,雲舒,以後就讓她專門跟著伺候你,端茶倒水,跑跑腿傳個話,也方便些。」
她又對小青認真叮囑道:「小青,以後你就跟著雲舒,要用心,知道嗎?」
小青眼睛亮亮的,用力點頭,對著姜雲舒鄭重地說:
「雲舒同志您放心,我一定用心照顧您!」
她的笑容真誠,眼神清澈,態度讓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林瓏又隨意指了指不遠處正在默默掃地的微胖婦人和一個在角落修剪花木的沉默中年男人:
「那是張嬸,人老實勤快,那是李叔,負責園子裡的花木,手藝不錯。」
姜雲舒一一記下,心中快速做著初步判斷。
周管家老成持重,小青是林瓏特意安排的,應該可靠,王媽明顯有問題,且她那個女兒小蕊眼神不善不知道什麼原因……
逛了約莫半個小時,兩人才把金家宅子逛完。
姜雲舒臉上已有倦意,林瓏趕緊把她送回客廳,然後有些猶豫的開口:
「雲舒啊……那個,建華那邊,醫院剛傳來消息,說是手術挺順利的,命保住了,就是腿傷得重……」
「我知道,他差點害了時安,也讓你跟著受委屈,我這個做媽的,沒管好他……」
林瓏不敢看姜雲舒的眼睛,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語氣中既有對養子的擔憂,也有對姜雲舒的愧疚和忐忑:
「我下午想去醫院看看他,你放心,我不是要為他說話,就是……畢竟養了二十年……」
林瓏的語氣充滿了歉意和不安,她怕姜雲舒因此不高興,覺得她拎不清,更怕影響好不容易拉近的關係,讓陸時安也心生芥蒂。
姜雲舒看著林瓏局促的樣子,心中瞭然。
她輕輕拍了拍林瓏的手背,聲音平和:
「媽,您別多想,去看看他是應該的,他做錯了事,自有法律和良心去審判他,但您作為母親去關心他,是人之常情,這跟他做過什麼無關,隻跟您的心有關,您不用覺得對不起我們。」
林瓏的眼圈瞬間就紅了,緊緊握住姜雲舒的手,聲音哽咽:「好孩子……謝謝你,謝謝你理解……」
姜雲舒這番話,無異於給了她最大的體諒和台階,讓她心中的大石頭落了地。
又坐了一會兒,林瓏便匆匆收拾東西趕往醫院。
小青得了命令,亦步亦趨地跟在姜雲舒身邊。
姜雲舒讓小青先回去整理一下房間,說自己想獨自在花架下坐會兒,曬曬太陽,小青就乖巧地應聲離開。
花架下光影斑駁,清風徐來,帶著淡淡的花香。
姜雲舒閉上眼,享受著難得的寧靜。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一陣刻意壓低的竊竊私語聲,順著風,隱隱約約地從花架另一側的迴廊拐角處飄了過來:
「……嘖,看見沒?這才剛住進來,夫人就恨不得把心都掏給她了!小青都撥過去專用了!」
「可不是嘛!手段真夠厲害的!這才多久,大少爺摔斷了腿在醫院躺著,小姐也被打發得不敢回家……嘖嘖。」
「噓噓!別說了!當心被人聽見!」
「怕什麼?我就要說!」
個年輕尖銳的女聲帶著明顯的不屑和挑釁響起。
姜雲舒立刻辨認出,這正是王媽那個女兒小蕊的聲音。
「她姜雲舒算哪門子夫人?不就是陸少爺在鄉下娶的村姑嗎?走了狗屎運懷上了金蛋,還真當自己是鳳凰了?要我說,少爺認祖歸宗那是天經地義,可她算什麼東西?也配住進主樓,讓夫人這麼捧著?簡直是上不得檯面!」
這刻薄的話語清晰地傳入姜雲舒耳中。
她緩緩睜開眼,眸色沉靜,嘴角勾起一絲冷淡弧度。
她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覺得有幾分興味。
這金家的日子,看來不會太無聊了。
姜雲舒從容站起身,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天然的沉靜氣度,緩步繞過花架,身影突兀地出現在迴廊拐角處。
陽光在她身後拉出一道筆直的影子,無聲地籠罩在那幾個聚在一起的傭人身上,大家下意識回頭
空氣瞬間凝固。
張嬸和另一個幫傭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手足無措地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小蕊正抱著胳膊,臉上還殘留著方才的不忿和優越感,猛然對上姜雲舒的目光,囂張氣焰一下熄了大半,眼神裡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慌,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雲,雲舒同志,你怎麼來了?」
姜雲舒的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後精準的落在了小蕊那裡。
她沒看其他人,隻看著小蕊,語氣平淡:
「剛在花架那邊休息,聽見這邊挺熱鬧。」
姜雲舒頓了頓,目光在小蕊臉上停留片刻:「聊什麼呢?這麼投入,連村姑,上不得檯面,狗屎運都聊出來了?」
小蕊的臉瞬間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卻發不出聲音。
姜雲舒直接點出了她的話,讓她連狡辯的餘地都沒有。
姜雲舒沒給她喘息的機會,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
「小蕊同志,看來你對我個人,意見很大啊?大到可以不顧場合,不顧身份,在背後這樣肆意詆毀?」
她往前輕輕走了一步,明明懷著身孕,氣勢卻絲毫不減:
「你們在金家工作,是金家的職工,金叔叔和林阿姨待你們如何,你們自己心裡有數,私下裡議論幾句,按說,我也不該管得那麼寬。」
「但是。」
姜雲舒話鋒一轉:
「你詆毀的對象,是現役軍官陸時安的妻子,是軍屬。」
「你嘴裡那些村姑,狗屎運的言論,可不僅僅是個人素質低下的問題,這是思想覺悟的問題!」
她的話像重鎚,狠狠砸在每個人心上。
張嬸嚇得一哆嗦,頭埋得更低了。
小蕊更是渾身一顫,臉上血色盡褪。
這個年代,思想覺悟的帽子可是很沉重的。
姜雲舒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沒錯,我是農民,但是農民又如何?現在是什麼年代了?國家都提倡勞動最光榮,人人平等,你倒好,滿腦子還是舊社會那套封建等級思想,看不起勞動人民出身?你是在給金家抹黑。」
「傳出去,讓外人知道金家的職工這樣宣揚封建糟粕,別人會怎麼看金家?組織上怎麼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