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進去找嗎？」

　　小青皺了皺眉：

　　「太冒險了吧？萬一被發現怎麼辦？」

　　「實在不行我們再喊唄。」

　　二丫滿不在乎：

　　「那也就隻能鬧大了，小青姐，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被欺負。」

　　小青聞言有些感動。

　　她猶豫了一下，再次提到：

　　「二丫，還是你去望風，我去找吧，她房間我去過，我比較熟悉地形。」

　　小青心裡偷偷想，這樣的話，就算被發現了，第一個被找到的也是她，二丫還可以趁機逃跑。

　　二丫想了想，覺得這樣也不錯。

　　她對這次行動信心十足，甚至還有些躍躍欲試：「好，那就這樣！」

　　商量好對策，接下來的幾天，兩個小姑娘彷彿成了地下工作者。

　　小青利用在廚房幫忙的便利，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王媽的一舉一動。

　　二丫則裝作在附近玩耍或看書，實則密切關注著王媽的動向。

　　她們很快發現了一些規律，而且是很奇怪的規律。

　　王媽每逢清點完廚房採買和份例後，總會一個人磨蹭一會兒，然後鬼鬼祟祟地抱著一個小布包，繞到西院最偏僻廂房的角落。

　　那裡堆放了一些廢棄的花盆雜物，王媽會在那裡停留幾分鐘才離開。

　　而這個廂房，是現在金建華住的。

　　「她肯定在藏東西！」二丫篤定道。

　　「這麼說，我們不用去她房間了，隻要等她走了，去花盆那看看就好？」

　　「對！」

　　又過去一天，機會終於來了。

　　這天下午，小青親眼看見王媽又剋扣了一筆採買款，照例抱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小布包，四下張望一番後，熟門熟路地溜向了西院角落。

　　等她磨蹭完走後，小青立刻給不遠處的二丫使了個眼色。

　　二丫心跳如擂鼓，強自鎮定地點點頭，迅速跑到通往西院角落的小徑口，假裝蹲在地上看螞蟻，實則緊張地豎起耳朵，眼觀六路。

　　小青深吸一口氣，貓著腰，借著雜物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了王媽藏東西的破花缸後面。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開上面蓋著的破草席，果然看見了裡面塞著那個眼熟的小布包！

　　小青心中一喜，伸手就要去拿。

　　就在這時！

　　「你在幹嘛？！」

　　一聲厲喝從背後傳來，小青嚇得手一抖，臉色發白的朝後望去。

　　在她身後，也站了一個小丫頭。

　　這人小青認識，是個叫小菊的幫工。

　　小菊進來沒多久，最近的工作，主要是負責金建華的。

　　而此刻，明明年紀也不大的小菊眼裡，卻迸發出了銳利的光芒，死死盯著她，臉色也陰沉黑暗極了。

　　小青被她這表情嚇得有點心慌：「我，我就找個東西。」

　　「找什麼東西？」

　　小菊提高聲音：「你鬼鬼祟祟的在這裡幹什麼？！」

　　她刻意提高的聲音，整個西院都能聽見。

　　糟了！

　　小青心猛地一沉。

　　王媽肯定聽見了！

　　果然，急促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王媽氣急敗壞地沖了回來！

　　守在路口的二丫聽見動靜，又見王媽衝過來，心慌了一瞬。

　　但想到小青還在裡面，一股勇氣猛地湧上來。

　　她來不及細想，一個箭步攔在王媽面前，努力挺直小身闆，學著姐姐姜雲舒的樣子，試圖用氣勢壓人：

　　「王媽，你不在工作崗位上，在這幹什麼？」

　　但王媽隻是隨便瞥了她一眼，就不耐煩的大手一推。

　　「死丫頭片子給我起開！」

　　二丫身形瘦小，被她推的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她堅定的又站回去，冷聲道：

　　「王同志！你要是不解釋一下，我就當你是在金家偷東西了，我要去告訴林瓏阿姨！」

　　「偷東西？」

　　王媽嗤笑一聲：「是你們兩個賤人偷我的才對吧？」

　　她心裡焦急不已。

　　因為，那個小布包裡不僅有錢，還有……

　　要是被發現了，就一切都完蛋了！

　　這念頭讓她幾乎急紅了眼，再也顧不上許多，對著二丫狠狠一掄胳膊！

　　二丫畢竟年紀小力氣弱，被她猛地推搡開，踉蹌著摔倒在地，手肘蹭在粗糙的石子上，瞬間紅腫一片，流出血來。

　　一時間，再也爬不起來。

　　王媽越過地上的二丫，幾步衝到角落。

　　她一眼就看到了花缸後面臉色煞白，正在和小菊對峙的小青，頓時目眥欲裂！

　　「小青！你個吃裡扒外的賤骨頭！敢動老娘的東西！」

　　王媽怒吼著衝上去，一把薅住小青的頭髮，狠狠往後一拽！

　　「啊！」

　　頭皮撕裂般的劇痛讓小青慘叫出聲，眼淚瞬間湧出。

　　恐懼和憤怒徹底吞噬了王媽的理智。

　　她擡腳就狠狠踹向小青的肚子和腿：

　　「反了天了！兩個下賤胚子！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一個吃裡扒外的賤婢！竟敢算計到老娘頭上？偷東西偷到老娘身上來了？！」

　　她篤定姜雲舒此刻正在書房埋頭苦讀，根本聽不到這裡的動靜。

　　看著小青蜷縮在地痛苦呻吟，又瞥見不遠處掙紮著想爬起來的二丫臉上那不服氣的神情，王媽心頭的邪火和差點被發現的恐懼交織，隻想徹底堵住這兩個丫頭的嘴！

　　「老娘今天非打死你們兩個手腳不幹凈的小賊不可！讓你們知道厲害！」

　　她猙獰地咒罵著，再次擡腳，用盡全力朝小青踹去！

　　小青被踹得幾乎昏厥，二丫嚇得面無血色，奮力想撲過去卻動彈不得。

　　眼看那兇狠的一腳就要落下。

　　「住手！」

　　一聲清冷淩厲的斷喝，如同寒冰利刃，驟然劃破混亂的空氣！

　　這聲音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所有人渾身一僵！

　　王媽的動作硬生生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轉變為一臉驚懼。

　　二丫和小青循聲望去，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隻見迴廊拐角處，姜雲舒挺著已然顯懷的孕肚，一步步走來。

　　她身上明明穿著素雅的棉布長裙，看起來毫無威脅，周身卻散發著迫人的氣勢。

　　陽光在她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而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上，此刻覆著一層寒冰。

　　小院裡，空氣都彷彿凝固了，隻剩下王媽粗重而恐懼的喘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