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誰給你的膽子
姜雲舒走近,目光掃過摔在地上,手肘滲出血絲的二丫,又落在臉頰紅腫,神色痛苦的小青身上。
她的眼睛危險地眯起。
「王同志。」
姜雲舒的聲音冷得像冰渣,一字一頓地道:
「好大的威風啊,誰給你的膽子,在金家毆打他人?」
王媽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腿肚子打顫,觸電般鬆開了小青。
「雲舒同志!」
王媽強作鎮定,搶先倒打一耙:
「您來得正好!是二丫和小青手腳不幹凈,想偷我東西,被我抓了現行!我……我這是在教訓她們,維護金家的規矩!」
「偷東西?」
姜雲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笑意未達眼底:
「證據呢?空口白牙就想污衊人?王同志,你的規矩,就是不分青紅皂白揪頭髮,踹人踢人嗎?」
她的目光轉向小青和二丫,聲音放緩,帶著安撫的意味:
「二丫,小青,你們來說,告訴我,怎麼回事?」
有了主心骨,二丫的委屈和憤怒瞬間爆發。
她忍著疼爬起來,指著王媽大聲控訴:
「姐!是她欺負人!她剋扣小青姐的飯食工錢,給她餿飯吃,還到處造謠說小青姐壞話!我們氣不過,想找她剋扣公款貪污的證據,結果被她發現了,她就打人!還罵我們是賊!」
小青也鼓起勇氣,抽噎著補充:
「雲舒姐,王媽她經常在採買上做手腳,還剋扣份例,東西就藏在這個破花缸裡……」
聽著這兩個小丫頭你一言我一語,王媽臉色慘白如紙,尖聲叫道:
「胡說!她們血口噴人,雲舒同志,您別聽這兩個小賤……小丫頭片子胡說!她們是想陷害我!」
姜雲舒根本不屑聽她狡辯,直接對身邊的張媽下令:「張媽,去,把花缸裡的東西拿出來。」
「是!」
張媽立刻上前。
王媽眼見張媽靠近花缸,頓時慌了神,猛地撲過去想攔,尖聲質問:
「站住!姜雲舒,你憑什麼翻我的東西?這是我給自己攢的養老錢,怎麼,仗著自己是主家就能無法無天了嗎?」
「你不能因為二丫是你的妹妹,你就這樣子對我吧?他倆就是仗著你才囂張跋扈,沒有規矩的!」
「我告訴你,現在可是新社會,講法律的!你憑什麼亂動我的東西,還有沒有王法了!」
姜雲舒冷眼看著她的垂死掙紮,聲音不高卻極具穿透力:
「王同志,金家雇傭你管理廚房事務,現在有人舉報你尋私斂財,花缸放在金家院中,裡面若藏的是金家的財物,豈容你私占?若真是你的私財,清者自清,翻出來正好還你清白不是?張媽,拿!」
王媽見狡辯無用,情急之下伸手推搡張媽,死死護住花缸:
「我不管!不準動!我看誰敢動!」
姜雲舒眼神一厲,一個眼色遞過去。
旁邊早有準備的兩個健壯幫傭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牢牢鉗制住王媽的手臂。
王媽被制住動彈不得,又急又怒,破口大罵:
「姜雲舒!你個鄉下丫頭,狐媚子!不過仗著肚子才進了金家的門,真當自己是主子了?我呸!我可是給金先生餵過飯,救過他命的老人!等金先生回來,我一定要好好告你的狀,看他怎麼收拾你!到時候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姜雲舒對她的咒罵充耳不聞,面沉如水。
在她的示意下,張媽毫不猶豫地掀開破草席,伸手進去摸索。
很快,一個沉甸甸的藍布小包裹被掏了出來。
王媽看到那包裹,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姜雲舒示意張媽打開。
包裹攤開在地,裡面赫然是幾卷用橡皮筋捆好的錢幣,數額不小。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錢堆裡還躺著一個沒有署名的牛皮紙信封。
看到那個信封,王媽渾身篩糠般抖了起來,表情驚恐到了極點。
姜雲舒的目光在信封上停留一瞬,瞥見王媽的反應,眼神更加冰冷徹骨。
她擡眼看著面無人色的王媽,聲音平靜:
「剋扣份例,欺淩弱小,污衊造謠,中飽私囊……王同志,你的功勞可真不小。」
她頓了頓,向前一步,逼近王媽。
即使懷著孕,那迫人的氣勢也讓王媽不由自主地後退。
「至於你剛才說什麼?」
姜雲舒微微歪頭,眼神睥睨,帶著絕對的強勢:「說她們仗著誰?說我姜雲舒是主家了不起?」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鏗鏘,響徹整個院落:
「沒錯,我姜雲舒就是了不起!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兒!小青是我房裡的人,二丫是我親妹妹,她們今天就仗著我姜雲舒了!怎麼?不行嗎?!我的人,輪得到你來教訓?你算什麼東西!」
因為這動靜,院外已經趕來了很多看熱鬧的幫傭,一字不落的把姜雲舒這番話聽了進去。
姜雲舒的目光最後又釘回王媽臉上:
「誰再敢動我姜雲舒的人一根手指頭,就是跟我過不去,我不管他是誰的人,有什麼靠山,之前對先生有什麼恩惠,我照收拾不誤!聽清楚了嗎?」
王媽被這雷霆萬鈞的氣勢徹底擊垮,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倒在地,抖的如同秋風中的落葉,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二丫和小青看著擋在她們身前,堅定護著她們的姜雲舒,眼淚再次洶湧而出。
姜雲舒冷聲下令:
「張媽,把這個吃裡扒外貪贓枉法的東西給我捆了,關到柴房去,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把她經手的所有賬本,採買記錄,全部封存,所有跟她來往密切的傭人,一律停職,分開看管,等候審問!」
「是!」
張媽立刻應聲,招呼那兩個幫工上前。
「不……雲舒同志饒命!饒命啊!」王媽這才算是真的嚇破膽了。
她癱軟在地,徒勞地哭嚎著。
姜雲舒冷冷地看著她被拖走,目光最後落在地上那個孤零零的牛皮紙信封上,眸色深不見底。
而此刻,廂房內。
坐在輪椅上的金建華,透過窗縫將外面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擱在扶手上的手,指節捏得慘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