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我相信陸時安
右側火力緊跟著被解決,剩下的山匪也隻是負隅頑抗,很快就被一舉拿下。
槍聲停了,山林裡隻剩下傷員的呻吟。
「愣著幹嘛?還能動嗎?還能動就來擡人!」
陸時安對著呆若木雞的賀朝明厲喝,聲音冷硬如鐵。
賀朝明猛地一個激靈,看著陸時安衣袖上迅速擴大的血漬,再看看地上生死未蔔的戰友,那點爭強好勝的心思被碾得粉碎。
巨大的羞愧砸在心口,他的眼眶瞬間赤紅,嘶啞地吼出來:
「是!團長!」
戰鬥結束。
匪徒死傷數人,俘虜幾個,狡猾的頭目卻因為他們貿然出擊,趁亂溜了。
為此,陸時安迅速布置搜索和警戒,指揮後續部隊鞏固陣地。
大家找到一片空地暫時安置傷員。
幸運的是,陸時安提醒的及時,那兩個戰士並未傷及要害,多數人都是擦傷。
軍醫給重傷員處理,陸時安手臂的擦傷也簡單包紮了。
賀朝明像個木頭樁子杵在一邊,鐵青著臉。
他看著陸時安滲血的紗布,喉嚨裡堵得厲害,一個字也說不出。
陸時安包紮完,走到他面前,眼神平靜,深不見底。
「團長……」
賀朝明擡起頭,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眼淚再也忍不住,滾燙地砸下來:
「我……我混蛋!我貪功!我違抗命令,害了兄弟!我……我該死!你斃了我吧!」
他猛地閉上眼睛,肩膀劇烈顫抖。
陸時安臉上沒有任何錶情,沉默了幾秒,才冷冷開口:
「賀朝明,軍人的天職是服從,你的紀律性學到狗肚子裡去了?戰場上,你那點個人心思是會害死人的!」
賀朝明無地自容,表情悔恨,頭垂的更低。
陸時安看著這個和自己一起共事五年之久的戰友,嘆了口氣:
「任務結束後,你回去寫深刻檢查,記大過一次,職務暫停,等待進一步處理。」
賀朝明沒有半分不服,反而像卸下了千斤枷鎖。
他用力抹了把臉,挺直脊樑,敬了個最標準的軍禮:
「是!團長!我認罰!絕無怨言!時安哥……謝謝你救了我的命。」
陸時安看著他通紅的眼睛,微微頷首。
隨後轉身,望向群山深處。
思緒漸漸地有些飄遠。
賊匪頭目跑了,他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
已經過去整整十天了。
不知道,雲舒那邊怎麼樣了。
……
另一邊。
姜雲舒並不知道陸時安他們發生了什麼,同一時間,她正在蛋糕店裡,和江夫人談笑。
江夫人的氣色比上次寶寶紅疹的時候好了不少。
「雲舒,你新出的這個棗泥酥,可真是太好吃了,我實在是忍不住,老是一口接一口!」
姜雲舒抿著唇笑:「那我給您裝一些,再多拿點。」
「害!我這懷完孕,可是胖了不少,最近還在想辦法瘦下來呢,你還要勾我的饞蟲,還有我們家老江,老是變著花樣讓我吃飯。」
「夫人,您現在正是需要補充營養的時候,政委也是為了您好。」
提起江政委,江夫人嘴角的笑容愈發柔和幾分。
「上次寶寶的事,真是多虧了你,不然我這心到現在還懸著。」
「寶寶沒事才是最重要的。」
姜雲舒順手裝好一袋棗泥酥,又額外包了兩塊小巧的奶香曲奇:「這個您帶回去,可以給寶寶當零嘴。」
「哎喲,這怎麼好意思……」
江夫人推辭著,但笑容更盛,顯然很受用姜雲舒的細心。
她付了錢,接過點心,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躊躇了一下:
「雲舒,其實我今天來,還有點事,是林瓏托我捎個話。」
姜雲舒的動作微微一頓,擡眸看向江夫人。
江夫人嘆了口氣:
「林瓏她最近一直在外地奔波,把金家那些老底子生意能收攏的都收攏了,變賣了不少,聽她的意思,是要讓金建華去國外發展,說那邊環境更適合他……從頭開始。」
姜雲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林瓏這是下定決心要把金建華送走了?
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也不容易。」江夫人語重心長地說:「雖然當年……唉,陰差陽錯,但她對時安那份心是真的,雲舒,有時候我覺得,該認的還是得認。血脈這東西,割不斷的。」
姜雲舒垂下眼簾,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櫃檯面,聲音平靜無波:
「江夫人,認不認是時安自己的事,他心裡的坎兒也隻有他自己能邁過去,我做妻子的,不能替他做這個主,也不想左右他。」
她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陸時安的心結,她懂,更尊重。
江夫人看著姜雲舒清澈而沉靜的眼睛,知道她心意已定,便不再多勸,隻是感慨地點點頭:
「你是個明白孩子,時安有你很好。」
她話鋒一轉,順勢提起:「對了,時安這次任務出去有一周了吧?鄰省那山區路可不好走,那夥盜賊也滑溜得很,聽說當地駐紮部隊都有犧牲的同志了。」
姜雲舒的心猛地一緊。
犧牲?
陸時安走之前,明明輕描淡寫地說隻是常規拉練,沒啥大事。
果然,他又騙她。
姜雲舒抿了抿唇,神色有一瞬間的失態。
「江夫人,您是說……」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緊繃:「時安他這次任務,很棘手?」
江夫人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多了,看著姜雲舒瞬間變了的臉色,有些懊惱:
「哎喲,你看我這嘴!雲舒你別多想,時安本事大著呢,肯定沒事的!我也就是聽說,那幫人有點難纏,但有時安在,一定能收拾乾淨!」
她連忙寬慰,卻更證實了姜雲舒的猜測。
她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嗯,我相信他。」
衣袖下,姜雲舒的指尖發涼,微微顫抖。
江夫人不放心,又說了好幾句安慰的話,才提著點心告辭。
「那我就先走了,雲舒,你可千萬別太擔心,時安馬上就會回來的。」
「好。」
姜雲舒目送江夫人走出店門,剎那間,店裡的喧鬧遠去,隻剩下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她幾乎是立刻轉身,快步走進後面的休息室,反手關上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