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隱瞞的家暴
姜雲舒緊緊握住,不讓她掙脫,盯著她手腕上的傷:
「為什麼這裡會有傷,你被誰打了?」
她的態度很堅決。
不想再視而不見了,她今天必須要把這件事搞清楚。
李柔的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慌亂地躲閃,拚命想把手抽回去:
「沒,沒什麼,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門了……」
「撞到門?」
姜雲舒當然不信,聲音放柔了些:「李柔姐,什麼樣的門框能撞出這麼像手指印的傷?」
她說著,另一隻手輕輕撩開李柔的衣領一角,鎖骨下方赫然又是一片淤青:「還有這裡,這也是撞的?」
「嗚……」
長久壓抑的委屈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李柔的心理防線。
她再也支撐不住,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整個人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到地上,蜷縮成一團,發出嗚咽。
外面的王楠和小鈺聽到動靜不對,趕緊跑了進來,看到眼前的情景都驚呆了。
「小柔!你怎麼了?」
王楠衝過來蹲下,急切地問。
小鈺也嚇壞了,手足無措地站在遠處。
姜雲舒蹲在李柔面前,眼神有些複雜:「李柔姐,別怕,我們都在這裡,告訴我,你是不是一直……在被家暴?」
她一直想問她,又不知怎麼樣開口。
此話一出,旁邊的王楠和小鈺都瞪大了眼睛。
原因無他,在部隊,家暴妻子是犯法的,足以斷送前程甚至上軍事法庭,基本上沒聽說有哪個軍官敢家暴。
而且李柔的丈夫是這裡除了姜雲舒丈夫以外,級別最高的,姓苟,是一個營長。
所以之前雖然和李柔相處最多的王楠也覺得李柔有些奇怪,但並沒有往家暴上面想。
畢竟,這種事一旦查實,輕則撤職查辦,重則鋃鐺入獄。
而現在,姜雲舒血淋淋的把這件事說了出來,李柔的身體猛地一僵,哭聲驟然變大。
她死死抱住自己的膝蓋,把臉埋進去,嗚咽道:
「是……是!我一直在被苟強那個畜生家暴!他不是人!」
「結婚,結婚頭兩年還好,自從我……我生了囡囡……」
提到女兒,李柔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他就變了,他說我是不會下蛋的母雞,說我沒用,生不齣兒子,給他賀家斷了香火……」
「一開始是罵,罵得很難聽,摔東西,後來就開始動手,扇耳光,用皮帶抽,用腳踹,揪頭髮把我往牆上撞……」
「畜生!!!」
王楠聽得瞪大雙眼,氣得渾身發抖,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這個畜生!」
「隻要他喝了酒,或者在外面不順心,回來就拿我撒氣……」
李柔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絕望:「上次,就因為我做的菜鹹了點,他就直接把滾燙的菜湯潑到我背上……」
「我不敢哭,怕嚇著囡囡,囡囡要是醒了,他連我們娘倆一起打。」
王楠是個暴脾氣,又著急又心疼:「小柔,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跟我說呢?」
「我不敢啊。」
李柔擡起淚眼婆娑的臉,眼神裡是深不見底的恐懼和絕望:
「他說了,我要是敢往外說,就殺了我們……」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一下子攥住姜雲舒的手臂,恐慌至極的樣子:
「求求你們,你們別說!他真的做得出來的,他爹……他爹當年就是打死他娘才被抓進去的,他骨子裡流著一樣的血……」
李柔絕望又慌張的哭訴,像冰冷的針一般狠狠紮在每個人的心上。
後廚裡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和憤怒。
王楠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找那個畜生拚命。
小鈺捂著嘴,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又驚又怕。
姜雲舒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的憤怒,隨後反握回去李柔冰涼顫抖的手:
「李柔姐,你看著我。」
李柔渙散驚恐的眼神清明了些許。
姜雲舒目光灼灼,堅定又讓人有安全感:
「害怕和忍耐,隻會讓那個畜生變本加厲,他不會因為你忍氣吞聲就放過你,再這樣下去,毀掉的不隻是你的人生,更是囡囡的未來。」
李柔淚眼模糊地看著姜雲舒,嘴唇哆嗦著:
「我……我怕啊雲舒,但是囡囡還那麼小!他說到真的會做到的……」
「他做不到!」
姜雲舒斬釘截鐵地打斷她,眼神銳利如刀:
「現在是新社會!是講法律的,我們更是在部隊這樣紀律嚴明的地方,他絕不可能無法無天!一個營長,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她看著李柔眼中深不見底的恐懼,放緩了語氣,卻更加鏗鏘有力:
「我知道你怕他報復,但現在他能這樣對你,下一次,他會不會把滾燙的油,潑在囡囡身上?會不會真的……」
後面的話,姜雲舒沒有說出口,但那可怕的後果,讓李柔渾身劇震,臉色慘白。
就在眾人都以為她動搖了時,李柔卻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一隻手無力的垂下去,嘴裡喃喃:
「沒用的,沒用的啊雲舒……」
她帶著哭腔:「我想過的,我也試過的,雲舒,你還記不記得,前幾個月集市上那次?你撞見我那次?」
姜雲舒一怔,她當然記得。
那個時候,李柔和一個男人交換了一個黑色的小藥包,看見她後,就像看見鬼一樣,同手同腳的跑了。
再聯想李柔現在的反應,姜雲舒的心頭猛地一緊。
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了上來:「集市那次,你……」
「是老鼠藥!」
李柔直勾勾的盯著姜雲舒:「那天我買的東西就是老鼠藥,我是打算葯死那個畜生的。」
屋子裡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王楠和小鈺倒吸一口涼氣!
「我本來想放在他的酒裡。」
李柔的情緒到現在,似乎反而已經平靜了,像是在陳述別人的故事:
「那天晚上我把葯倒進他的酒壺,可是……是我無能!我看著他坐在那裡吃飯,看著囡囡燒得通紅的小臉,我突然就下不了手了,我怕囡囡以後沒了父親,我一沒本事二不漂亮,該怎麼帶著她活……」
「所以,我把葯倒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