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天天氣死金夢瑤
二丫的反駁條理分明,語氣不卑不亢。
金夢瑤被這有理有據的頂撞噎了一下,覺得自己被冒犯了,更是怒火中燒。
她指著二丫懷裡的布料,嫌惡地撇撇嘴:
「沒動靜?那你懷裡抱的是什麼?嘩啦嘩啦響!擾人清夢還有理了?一個鄉下丫頭,真當自己是金家小姐了?」
二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不想與她多做無謂糾纏:
「布料是軟的,不會嘩啦響,我去做功課了,再見。」
說完,她抱著布料,側身就想繞過金夢瑤。
「你!」
金夢瑤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夠嗆,卻又抓不住什麼實質性的把柄,隻能眼睜睜看著二丫從自己身邊走過,朝著那間小廂房去了。
想起剛剛這小姑娘不知死活不把她放在眼裡的神態,金夢瑤心裡的邪火更是噌噌往上冒。
憑什麼?
一個鄉下來的,蹭吃蹭喝的野丫頭,也配在金家有自己單獨的房間?
還是專門收拾出來的設計室!
金夢瑤越想越氣,一個惡毒的念頭冒了出來。
她甩開女工的手,氣勢洶洶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你,你!還有你!跟我來!」
被她點到的幾個女工面面相覷,不得不跟上。
……
五分鐘後。
二丫剛把新布料放在桌子上,攤開昨晚畫了一半的設計稿,門就被「砰」地一聲用力推開了。
她嚇了一跳,轉頭看去。
是金夢瑤,在她身後,還跟著幾個女工,擡著畫架,畫闆,顏料等等。
金夢瑤挑剔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房間。
不大的房間裡,靠牆立著兩個舊書架,上面堆滿了各種零碎布頭,線團和幾本服裝設計圖冊。
一張大桌子佔據了房間中央,上麵攤著畫稿,剪刀,還有幾塊正在裁剪的布料。
整座房間,顯得有些淩亂卻充滿生氣,角落裡還有一架林瓏特意準備好的縫紉機和人台。
「嘖,這什麼破地方,亂得像狗窩!」
金夢瑤毫不掩飾她的鄙夷,捏著鼻子,彷彿聞到了什麼怪味。
二丫如夢初醒,驚愕道:
「你幹什麼?這是我的房間!」
「你的房間?」
金夢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叉著腰,刻薄地揚起下巴:
「這金家上上下下,哪一寸地方是你的?不過是我媽可憐你,賞你塊地方待著罷了!現在我告訴你,這屋子我看上了!我要在這裡畫畫,透透氣!」
她不等二丫回答,就頤指氣使地對身後跟過來的兩個女工命令道: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把這些垃圾布料,破紙片子都給我清出去!一股子窮酸味兒,熏得我頭疼,把我的畫架放進去!」
垃圾?
二丫看著桌上自己視若珍寶的設計稿和精心挑選的布料,小臉氣得通紅,勇敢地擋在桌前:
「你憑什麼?這是林瓏阿姨特意給我安排的,你的畫室明明在那邊,根本沒人動過!你就是故意的,我要去告訴林瓏阿姨!」
「告狀?呵!」
金夢瑤被徹底激怒了,尤其是二丫一口一個林瓏阿姨,讓她覺得這小賤蹄子是在故意炫耀林瓏的偏愛!
她上前一步,指著二丫的鼻子,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刺耳:
「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吃白飯的拖油瓶!你姐姐那個賤人,靠著肚子賴在我家不走也就罷了,你算哪根蔥?也配在金家指手畫腳?還告狀?你去啊!看我媽是信你這個外人,還是信我這個親女兒!」
一句句惡毒的話像刀子一樣紮過來。
吃白飯的拖油瓶,賴在我家,賤人。
這些侮辱性的字眼,讓二丫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眼淚控制不住,湧上來了一些。
她死死咬著下唇,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不,她說的是不對的。
她才不是來白吃白喝,她是過來陪姐姐的!
「我不是拖油瓶,我姐姐是金家的兒媳婦,我在這裡林瓏阿姨同意了,金叔叔也同意了,關你什麼事?你才是不講理!」
二丫挺直脊樑,聲音略有些發顫,卻異常清晰有力,毫不退縮地瞪著金夢瑤:
「林瓏阿姨說過,這裡就是給我用的!你沒有權利趕我走!」
金夢瑤被她這倔強的眼神看得更加惱羞成怒。
她怒吼道:「動手!」
然而,一聲令下,卻並沒有任何人動作。
她身後的幾個女工滿臉躊躇,沒有一個人願意上前。
主人家的事情,她們看看熱鬧就好了,可不願意多摻和。
見狀,金夢瑤更是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
這才幾天!
現在連金家的下人都不聽話了!
不幫她是吧?
不幫就不幫,她自己來!
她倒要看,自己能不能收拾得了這個小混蛋!
金夢瑤怒罵一聲:「廢物!都滾開!」
說著,就直接沖了上去。
她伸手想要去掀桌子,想把那些礙眼的垃圾統統掃到地上!
「啊!」
二丫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去護住桌上的畫稿。
但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金夢瑤情緒激動,加上懷著孕身體笨重,腳下一個不穩,竟被桌腳旁散落的一小卷布條絆了一下!
她的身體猛地向前一個趔趄,重心瞬間失控。
隨後,整個人就朝著堅硬冰冷的青磚地面狠狠摔去!
隆起的肚子眼看就要撞上桌角!
幾個女工瞪大了眼睛,二丫也被嚇傻了。
電光火石之間。
一隻骨節分明,充滿力量的手,在千鈞一髮之際,穩穩地扶住了金夢瑤的肩膀和手臂。
三秒鐘後。
金夢瑤看著眼前僅僅幾厘米的桌角,咽了咽口水。
她剛剛……差點就……
金夢瑤驚魂未定,煞白的臉上還殘留著即將摔倒的巨大恐懼,整個人僵在原地。
在她身後,陸時安高大的身影逆著晨光而立。
剛剛,是陸時安恰好路過,反應極快的扶住了她。
此時,他冷峻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掃過金夢瑤,隨即落在了桌後,小臉發白眼中含淚的二丫身上,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
「有沒有傷到?」
陸時安聲音低沉,問的卻不是險些摔倒的金夢瑤,而是明顯受了委屈的二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