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舒依言坐下，微笑道：

　　「王廠長言重了，隻要能幫紅星廠渡過難關，把生產搞上去，對國家，對工人，對市場都是好事。」

　　「對對對！就是這個理兒！」

　　王廠長連連點頭，對姜雲舒這份不驕不躁又心懷大局的態度更是高看一眼。

　　他立刻回到辦公桌後，重新拿起那沓設計稿，愛不釋手地翻看著。

　　「姜同志，你這設計我可是第一次見，也太有意思了！這些東西要是做出來，百貨大樓肯定搶著要！」

　　接著，兩人就合作事項，進行了具體的討論。

　　王廠長是個務實的老廠長，一心隻想把廠子搞好。

　　姜雲舒的出現，對他來說無異於天降甘霖。

　　而且，除了預售制，姜雲舒說的很多東西，都是他以前從未聽說過，但是光是想想就覺得非常合理和先進的理念。

　　公室裡的氣氛越來越熱絡，王廠長臉上的愁容徹底被興奮和希望取代。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敲定了大部分關鍵細節後，姜雲舒起身告辭：

　　「王廠長，具體的樣衣製作，我會儘快安排，那兩千匹布，下午就能送到，借調的工人也是。」

　　「好！好！太好了！」

　　王廠長興奮道：

　　「姜同志，你放心，廠裡一定全力配合！你就等著看我們紅星廠打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離開紅星服裝廠時，已經接近中午。

　　初冬的冷風一吹，姜雲舒忍不住攏緊了身上的棉襖，下意識地護住了隆起的腹部。

　　坐進車後座，她長長地籲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眉宇間透出難以掩飾的疲憊。

　　連續幾個小時高度集中的談判和謀劃，加上孕期的負擔，讓她感覺身體像被抽空了一塊。

　　她閉了閉眼，心裡暗自慶幸：

　　幸好，之前和紡織廠合作時，在空間裡屯了不少布，後面也陸陸續續找了一些，想著以備不時之需，現在果然用上了。

　　車子平穩地駛向金家老宅。

　　到家時，還不到中午。

　　小小的客廳裡，氣氛十分凝重。

　　金承業和林瓏都在，兩人臉上帶著深深的倦意，和未散的怒氣。

　　客廳角落，金建華也出來了，就坐在輪椅上，低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雲舒回來了？」

　　看到她回家，林瓏馬上迎了上來，關心道：

　　「累壞了吧？我沒想到，你居然親自去那個廠了，快坐下歇歇！」

　　姜雲舒坐下後，林瓏頓了頓，小心翼翼的問道：

　　「雲舒啊，那一萬匹布的事情，你談得怎麼樣？」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金承業也立刻看了過來，眼神期待。

　　姜雲舒露出淺笑，安撫道：

　　「放心吧，媽，談妥了，問題不大，紅星廠那邊已經同意我們的方案了。」

　　「什麼？！」

　　「解決了？！」

　　林瓏和金承業幾乎同時失聲，都是一臉的難以置信和驚喜！

　　他們知道姜雲舒有主意，但沒想到她真能在短短半天內，就把那看似死局的天價合同和布匹缺口問題給盤活了！

　　突然。

　　「哐當！」

　　一聲重物落地聲突兀地響起。

　　三人同時望去。

　　隻見角落裡的金建華原本端在手裡的茶杯直直摔落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

　　林瓏嚇了一跳，下意識問道：「建華，你怎麼了？」

　　金建華掩飾掉眼中一閃而過的錯愕，勉強道：「沒事媽，沒拿穩。」

　　他的臉色有些白，瞳孔也緩緩放大。

　　金建華沒想到，自己精心準備的計劃，姜雲舒竟然輕飄飄地說解決了？

　　還問題不大？

　　這怎麼可能？！

　　她從哪裡變出來布？

　　巨大的心理落差，讓他瞬間失態。

　　金承業的目光在金建華身上掃視了一下，眉頭皺得更深了。

　　姜雲舒沒管他，和林瓏金承業簡單地將解決方法複述了一遍。

　　金承業和林瓏聽得連連點頭。

　　尤其是預售制這個新鮮點子，讓經商多年的金承業也感到耳目一新，大讚高明。

　　「好！好！雲舒，你真是我們金家的福星！」

　　林瓏激動地握住姜雲舒的手，眼圈都紅了。

　　金承業也難得地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看向姜雲舒的眼神充滿了欣慰。

　　「爸，媽，布匹失竊的事情，查得怎麼樣了？有眉目了嗎？」

　　提到這個，金承業臉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

　　林瓏也嘆了口氣，臉色沉重。

　　「查出來了，很快。」

　　金承業的聲音帶著怒火：

　　「是倉庫的老倉管，王貴！公安同志介入後，很快就查到了他頭上，那些偽造的質檢報告，廢品處理單據，都是經他的手，漏洞百出！人贓並獲。」

　　居然這麼快就查清楚了？

　　姜雲舒有點意外，但看金承業一臉壓抑著怒氣的樣子，就知道事情沒這麼簡單。

　　果然，金承業緊接著補充道：

　　「人目前已經被控制住了，可恨的是，這個王貴，被抓後一口咬定就是他一個人乾的！說自己是利欲熏心，想撈一筆快錢，贓款也大部分拿去賭了，輸光了，隻剩下一點點藏在家裡。」

　　所以，這案子，就這麼非常迅速又離奇的在一晚上查了個一乾二淨。

　　林瓏和金承業自然不信，連日來，一直都有人在針對金家，如果全面爆發，絕對是有人在背後動了手腳。

　　林瓏嘆了口氣：「王貴怎麼問都不肯開口，鐵了心要把所有罪名都自己扛下來……」

　　「一個人扛？」

　　姜雲舒微微挑眉，聲音清冷：

　　「這不合理，王貴就算想賣，以他的身份和門路，能找到這麼大的買家？還能把手續做齊全？」

　　金承業重重地點了下頭：

　　「我也這麼認為，可惜，這王貴嘴硬得很……」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低頭的金建華，突然擡起了頭，插話道：

　　「爸，我有個想法，王貴這個人，我平時接觸多點，他確實好賭，欠了一屁股債，而且，我記得他和朱家的大小姐，似乎有裙帶關係。」

　　朱家其實在當地叫不上名號，隻不過，他們家的產業，也是主攻紡織業和服裝業的。

　　隻是後來，金家開拓這一塊，才擠掉了他們的市場份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