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兄弟一個說對方藏錢，一個說對方把錢偷走了，各認各的理兒，揍紅了眼，都下了死手。

　　「大哥，二哥，別打了！」

　　張明遠見了血，嚇得渾身哆嗦，抱著耀祖想上前，又怕自己也挨揍。

　　眼見張大勇和張二壯倒在地上，一個直抽抽，一個沒了動靜，他這才回過神，撕心裂肺喊起來。

　　「來人啊，救命啊！打死人了……」

　　外頭的人衝進來，手忙腳亂把張大勇和張二壯送進醫院。

　　結果，半道上張二壯就咽了氣。

　　張大勇雖然在醫院撿回了一條命，可他打死了人，就算好起來，也隻能送去派出所吃槍子。

　　為了給張大勇交醫藥費，張明遠隻能把房子抵給了別人。

　　自己抱著耀祖，流落街頭。

　　耀祖餓得哇哇大叫，張明遠實在沒辦法，找上張五嬌家。

　　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頭罵罵咧咧，摔摔打打。

　　「臭娘們，活兒活兒幹不好，兒子兒子生不了，我要你有啥用？早知道，還不如跟林春霞湊合著過呢！至少林春霞每個月還能掙點生活費，給老子打打牌。好歹還有個閨女，以後也能養老。結果你他媽攛掇老子離婚，現在老子人財兩空，你媽的臭娘們，老子揍死你！」

　　「兒子，給我打狠狠打，這小蹄子就是欠教訓，我就讓她給我倒個尿盆，她還在那不情不願。打服了，以後就聽話了……」

　　「嗚嗚嗚，胡三，你沒良心，當初你哄著我跟你結婚的時候不是這樣說的……」

　　「哼，當初你還說攀上你家三姐，咱們以後能吃香喝辣呢！」

　　張五嬌實在熬不住胡三的拳頭，一把推開胡三轉身就往外沖。

　　剛跑到門口，就跟張明遠撞了個滿懷。

　　「臭娘們，你還敢跑？」

　　胡三咬牙切齒追出來，張五嬌鼻青臉腫，急忙躲到張明遠背後，哭著求救。

　　「三哥，胡三他不是人，都快把我折騰死了，他讓我陪那些債主子睡覺，我不願意，他就往死裡揍我，三哥，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胡三看著張明遠，猙笑著捲起衣袖。

　　「是你啊！你是張五嬌的三哥，別說我不給你這面子。當初張五嬌攛掇我離婚借了不少錢，現在我沒錢還，我隻不過讓她跟那些人睡個覺，她就要死要活的，不然，這錢你替她還上？不多，也就小一萬塊錢。還上錢，人你立馬領走，我屁都不放一個。」

　　別說是一萬塊錢，張明遠現在連一塊錢都拿不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把張五嬌從背後拽出來。

　　「五嬌啊！你這幾天在家沒出門，可能沒聽說，你二哥已經沒了，大哥把二哥揍死了，現在大哥在醫院半死不活，就算能治好，也是要吃槍子的。三姐被扣在省城回不來，如今湘市隻有咱兩兄妹相依為命了。不是三哥不想幫你，實在是幫不了。你聽話，跟胡三好好過日子，反正也隻是陪男人睡覺，何必計較陪哪個男人？」

　　說著，張明遠把張五嬌推到胡三跟前，又舔著臉伸手。

　　「那啥，妹夫，我不管你們小兩口的事兒，五嬌是死是活都跟我們老張家沒關係了。你看，我手頭最近有點緊，能不能接濟接濟？」

　　胡三往張明遠手裡呸了一口，一把揪著張五嬌扔進後頭的院子。

　　「你們家啥時候手頭不緊？要錢沒有，要命一條，再讓我看見你在附近轉悠，我饒不了你。」

　　他回了院子，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院子裡，傳來張五嬌撕心裂肺的哭嚎。

　　「三哥，我是你親妹子，你救救我啊！」

　　張明遠咬咬牙，當沒聽見，轉頭離開。

　　他抱著耀祖，一天下來連口熱水都沒喝上。

　　實在是熬不住了，隻能去富強飯店找陸驚蟄碰碰運氣。

　　這會兒正是晚上飯點，富強飯店裡坐的滿滿當當。

　　裡頭傳來的飯菜香味兒，叫張明遠不停咽口水。

　　耀祖也看著富強飯店那邊，嘴裡含含糊糊的喊著。

　　「媽，媽……」

　　張明遠不禁想到，上輩子陸驚蟄把飯店幹得紅紅火火，他啥都不用幹，就當甩手掌櫃的日子。

　　他在外頭轉悠了好半天，實在是餓得不行，隻能硬著頭皮進了富強飯店。

　　李建設和林春霞一見張明遠抱著耀祖進來，急忙上前把他攔在外頭。

　　「張明遠，你來幹啥？別說想找驚蟄復婚，趕緊走，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張明遠咬了咬牙，還真是落魄了，這些個玩意兒也敢在他面前叫囂。

　　「我，我進來吃飯不行？咋，你們飯店還不讓人進來吃飯？」

　　李建設上下瞅了張明遠一眼，嗤笑一聲。

　　「就你？別說我瞧不起你啊張明遠，你身上但凡能掏出一個子兒，我都給你道歉。我看你不是想來吃飯，是想來吃白食吧！走走走，別在這兒鬧事兒啊！」

　　張明遠被逼急了，隻能扯著嗓子喊了一嘴。

　　「你讓陸驚蟄出來，我告訴她，秦雲銳是咋死的。」

　　這話叫李建設和林春霞都是一愣，人家秦同志年紀輕輕沒病沒痛活的好好的，這張明遠是在放啥屁呢？

　　林春霞想都不想，擡手就給了張明遠一巴掌。

　　「閉上你這臭嘴，你是真見不得驚蟄過一天好日子是吧？人家秦同志會和驚蟄長長久久，活到一百歲，癟犢子，真會找人晦氣呢！」

　　張明遠還在叫嚷，聽到動靜的陸驚蟄從辦公室出來。

　　「這是幹啥呢？」

　　張明遠看到陸驚蟄，急忙掙脫開林春霞和李建設的阻攔，跑到她面前。

　　「陸驚蟄，你肯定不知道秦雲銳是怎麼死的，你給我一筆錢，讓我跟耀祖下半輩子衣食無憂。我就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其他人隻當張明遠是瘋了，陸驚蟄擺擺手，讓林春霞和李建設去忙活。

　　自己帶著張明遠進了辦公室，讓後廚給他煮了一碗面。

　　很快，麵條送過來，張明遠顧不得燙，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耀祖也餓得哇哇叫，張明遠全當沒聽見，還是陸驚蟄聽不下去，讓後廚做了一碗雞蛋羹餵給耀祖吃。

　　張明遠吃完麵條一抹嘴，看到陸驚蟄溫柔喂耀祖的模樣，不由嘆了一口氣。

　　「驚蟄，兜兜轉轉，還是你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