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問話
王滿福先讓知青們各自回屋,空出院子方便問話。
王光響從口袋裡掏出特案處證件,在杜永面前亮了亮,沉聲道:「現在我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不準隱瞞,更不準說謊,明白嗎?」
杜永看著證件上的徽章,原本還帶著幾分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整個人變得極度慫怯,像隻被捏住脖子的鵪鶉,連連點頭:「明白明白,我一定說實話,您想問什麼就問。」
躲在窗邊暗中觀察的許伶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直搖頭。
剛才還在院子裡撒潑罵人,見到公職人員就秒變慫包,真是沒骨氣。
王光響的問題直奔主題,從杜永與秦菲的關係,到兩人日常的交流內容,再到杜永曾幫秦菲做過的事,一點點挖掘關鍵信息。
杜永不敢有絲毫隱瞞,事無巨細地全盤托出,生怕遺漏半點信息惹來麻煩。
當王光響確認杜永曾幫秦菲傳遞過消息後,話鋒突然一轉,眼神銳利地盯著杜永:「你知道秦菲是間諜嗎?」
「間、間諜?」杜永嚇得渾身一哆嗦,說話都變得不利索,急忙擺著手否認,「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她是間諜,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幫她啊!」
王光響步步緊逼:「那你知道自己替秦菲傳過的東西,是間諜消息嗎?」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直接把杜永嚇懵了。
他盯著王光響,臉色瞬間慘白,緊接著,一股濕熱的液體順著褲腿流了下來——他竟然嚇尿了。
杜永癱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辯解:「我冤枉啊!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消息!秦菲說就是普通的家常話,我怎麼會幫間諜傳消息呢!」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回城前竟然會爆出這種事,心裡把秦菲恨得牙癢癢,暗罵秦菲想害死自己。
王光響看著杜永身下的液體,嫌棄地翻了個白眼,強壓著不適繼續追問:「三月初的時候,你是不是替秦菲送過一封信?」
杜永努力回憶了片刻,才斷斷續續地說:「是、是送過。秦菲說那是給她表姑的信,剛好我要去那邊辦事,就幫她捎帶了。可我到了地方,發現她家大門緊鎖,沒人在家,我怕秦菲說我辦事不力,就把信塞進了大門縫裡,回來後騙她說已經交到她表姑手上了。」
這件事在他看來就是個小插曲,之前根本沒放在心上,沒想到現在卻成了關鍵線索。
王光響暗自吐槽:「就這慫貨,還敢在知青院稱王稱霸,罵遍男女知青?明顯就是欠收拾,多揍幾頓就老實了。」
他實在不想再跟杜永多待一秒,加快了問話節奏。
直到許伶吃完午飯,這場鬧劇般的問話才終於結束。
王光響綜合所有信息,最終判定杜永隻是秦菲的受害者,並非間諜同夥。
杜永在供詞上簽字畫押後,王光響又帶著人打開了光頭和馬臉之前住的房間,搜走了一些可能有用的物品,準備繼續詢問其他知青。
杜永躺在院子裡,看著其他知青一個個被喊進屋裡問話,隻有自己被孤零零地丟在外面,心裡一陣暗恨,卻不敢表露半分。
他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更別提反抗了。
詢問間隙,王滿福湊到王光響身邊,小聲問:「王隊,杜永這情況,還需要留在知青院嗎?」
王光響皺了皺眉,語氣裡滿是嫌棄:「讓他回城吧,他在這裡隻會影響其他知青的生活,留著也是個麻煩。」
他甚至不願多提杜永的名字,覺得「提多了都傷耳朵」。
王滿福瞬間領會——杜永現在連當證人都被嫌棄沒用,混到這種地步,也算是一種「本事」。
既然留著無用,還不如儘快把人弄走,省得在大隊裡惹事。
王滿福離開知青院後,第一時間給知青辦打了電話,可電話那頭的回復卻讓他哭笑不得。
原來卡著杜永回城的,不是知青辦或地方部門,而是杜永的家人。
他的家人已經第二次拒絕了杜永回家的申請,甚至還提出,讓杜永在王鄉大隊當地結婚落戶,這輩子都別回城裡了。
「這家人也太不近人情了。」王滿福掛了電話,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跟知青辦商量後,決定不管杜永家人的意見。
回城與否,從來都不是家人能單方面決定的。
隨後,王滿福找來民兵隊長,吩咐道:「你帶兩個人,把杜永送回城裡去。要是他家人不接收,就直接把人丟到他們家門口,咱們王鄉大隊,可不留這種禍害。」
在他看來,杜永現在腿腳還沒好就敢罵遍眾知青,等傷好了,指不定會怎麼欺負女知青,不如讓他回去禍害自己的家人,省得留在大隊裡出問題。
而此時的知青院裡,錢莉正坐立難安。
看著其他知青陸續被喊去問話,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心裡滿是不安。
她深知自己之前被逼著幫秦菲做了不少事,怕被追究責任。
若不是許伶一直在旁邊安慰她,她恐怕早就嚇得魂不守舍了。
終於輪到錢莉問話時,她走路都發飄,雙腿控制不住地發抖。
哪怕許伶提前跟她講過問話的流程,讓她別緊張,可真到了這一刻,她還是難以平復心情。
許伶看著她這副模樣,覺得好笑又心疼。
畢竟還是個小姑娘,經歷的事情少,遇到這種場面難免會慌。
錢莉走進光頭之前住的房間,蒼白著臉,顫抖著坐下。
一見到王光響,她又緊張地站了起來,聲音帶著哭腔辯解:「同志,我真的沒幹壞事!我都是被逼的!」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差點就要掉下來。
王光響見狀,從桌上拿起一杯水遞給她,語氣溫和地安撫:「別緊張,先坐下喝口水。我知道你之前主動寫信向外求救,這說明你本質不壞。你把當時的情況,慢慢跟我說清楚就好。」
錢莉接過水杯,雙手捧著杯子,借著水溫稍微穩定了一下情緒,然後開始如實交代。
她先是詳細說了自己向許伶求救的經過,坦言「向外求救是許伶教我的」,還提到自己聯繫了城裡的老同學,多虧老同學幫忙,才把消息傳了出去。
接著,錢莉又把自己被逼著幫秦菲做的事一一列出:幫秦菲尋找所謂的「寶藏」、打聽深山裡的消息、跟著秦菲進山尋寶,還有一些看似毫無意義的事。
比如每天去村口的老槐樹下等一個根本不會出現的人,去河邊撿一些奇怪的石頭。
錢莉當時隻覺得這些是秦菲在折磨自己,可王光響卻聽出了門道,意識到這些事背後可能隱藏著更深層的用意。
在提到自己接觸過的人時,錢莉更是不敢遺漏,把秦菲讓她聯繫的每一個人都詳細說了出來。
王光響一邊認真記錄,一邊在心裡判斷——這些人或明或暗,看起來都不簡單,秦菲背後的消息網,比想象中還要複雜。
隨著供述的深入,錢莉越來越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當初被逼著做的那些事,遠比想象中更危險。
她擡起頭,看向王光響的眼神裡滿是可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