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曼柔本來也憋著滿肚子的氣，被張明遠扇了一巴掌，再也忍不了，狠狠把耀祖往張明遠懷裡一塞，轉頭就走。

　　「當初哄著我跟你好的時候，說得天花亂墜，現在把屎盆子扣我一個人身上？咋，當初那褲子是我給你脫的？孩子是我一個人整出來的？張明遠，你就是個慫貨，難怪陸驚蟄瞧不上你。」

　　耀祖察覺到趙曼柔可能不要他了，當即扯著嗓子嚎啕大哭起來。

　　張明遠吵得頭昏腦漲，把耀祖往床上一扔，懶得管他。

　　「嚎，使勁兒嚎，把你媽嚎死了就好了……」

　　張大勇看了眼張明遠他們，事不關己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張二壯也拉著邱春花回了屋，關上門沒再吭聲。

　　聽著外頭沒動靜了，張大勇從床底下的尿盆裡拿出他用塑料袋裝好的幾張大團結。

　　這可是他好不容易攢下來的私房錢，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拿出來。

　　就算是親兄弟，大難臨頭也是各自飛。

　　他好歹也會點廚藝，養活自己不難。

　　帶著張二壯和張明遠那兩個拖油瓶就不行了，本來還想著三妹能從省城撈點好處回來。

　　現在看，啥都沒有，他隻能靠自己了。

　　張大勇點了點錢，忽然，聽見門外頭有動靜。

　　「幹啥？」

　　張大勇喝了一聲，趕緊把錢原樣藏回去。

　　打開門一看，是張二壯和邱春花站在外頭，不知道盯著門縫在瞅啥。

　　「大哥，你沒睡呢？在幹啥呢？」

　　張二壯舔著個臉，嬉皮笑臉的看著張大勇，還想往他屋裡擠。

　　張大勇一把按著張二壯，沒好氣道。

　　「我這就睡了，你大晚上不睡，在我房間外頭轉悠啥？」

　　張二壯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咱們這不是想著，這麼多人，不能坐吃等死啊！要不，你弄點錢，咱們去黑市上倒賣點東西？隻要你出本錢，我來牽頭，保證能掙錢……」

　　張大勇一口回絕：「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你有那本事咋不去自己借點錢？去去去，別在這兒吵吵，你不睡我還要睡呢！」

　　張二壯被張大勇一把推開，差點摔一跟頭。

　　張大勇看都不看張二壯一眼，反手關上了門。

　　這下也不翻騰了，老老實實睡下了。

　　邱春花一把扶起張二壯，示意他先回房。

　　「二壯啊！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們家都沒啥人情味兒，你好歹在湘市生活了這麼多年，想想法子去借點錢唄？借到錢，咱兩去別處找出路去，總歸餓不死。」

　　張二壯一想，也覺得這事兒能成，當即就摟著邱春花睡下了。

　　第二天睡到中午，張二壯扯了個呵欠出了門。

　　張大勇倒是想拿錢走人，但邱春花和張明遠一直守在家裡，他去個廁所兩人都跟著，生怕他跑了一樣。

　　沒辦法，他隻能等機會。

　　過了兩天，張二壯總算借到了幾十塊錢。

　　嘴皮子都快磨光了，他把借到的錢塞給邱春花，讓邱春花藏好。

　　兩人約定好，等半夜他們都睡著了，再一塊拿錢走人。

　　邱春花也是高興，當即去外頭打了兩斤高粱酒，還買了一點花生米和饅頭，拎回家招呼張大勇他們一塊吃一頓。

　　張二壯是不想給他們吃的，可邱春花說，他們馬上要走了，就當是告個別。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張二壯也就點頭答應了。

　　張明遠實在是餓極了，拿著饅頭和花生米猛吃。

　　耀祖也學著張明遠的樣兒，努力往嘴裡塞饅頭。

　　幾個饅頭下肚，總算是覺得肚裡有點東西了。

　　邱春花示意張二壯跟張大勇和張明遠喝幾杯，張二壯咳了兩聲，假模假樣給張明遠和張大勇倒了一碗酒。

　　「咱三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以前吵吵鬧鬧歸吵吵鬧鬧，關鍵時刻還是兄弟親。喝完這碗酒，以後咱三兄弟好好過……」

　　張大勇一飲而盡，張明遠酒量不咋地，喝了一半就沒喝了。

　　邱春花幫忙把耀祖抱進屋，招呼他們兄弟三。

　　「你們慢慢喝，喝到天亮都沒事兒，孩子有我照顧著呢！」

　　一開始張二壯隻想把張明遠和張大勇灌醉，好偷摸走人。

　　可這高粱酒不知道咋回事，喝著喝著，腦袋就發暈。

　　隻聽砰砰幾聲，邱春花出來一瞅，三兄弟都躺地上了。

　　她不由好笑，把耀祖往床上一扔，扭頭進了張大勇的房間，從他床底下扒拉出那尿盆，捏著鼻子，從裡頭掏出那裝錢的塑料袋。

　　裡頭錢雖然不多，但總不沒有強。

　　她把所有的錢都揣進自己懷裡，又去張明遠屋裡翻了翻，連好點的棉花被和衣服都沒放過，全都打包拎走了。

　　本來以為嫁進城裡，能過好日子，誰知道，這日子比她在鄉下還不如。

　　她跟張二壯可沒啥感情，也沒生孩子，犯不著守著張二壯一棵樹弔死。

　　臨出門前，邱春花還踢了踢張二壯的腿。

　　「夫妻一場，你也別怪我，我跟你睡了那麼久，這是我該得的……」

　　三兄弟一直睡到第二天日曬三竿，才被耀祖的哭聲驚醒。

　　看著外頭的日頭，張明遠揉了揉腦袋。

　　「嘶，這啥酒？咋一喝就暈？」

　　張二壯迷迷瞪瞪爬起身，喊了一聲。

　　「媳婦？準備好了沒？咱們走吧？」

　　喊了好幾聲，都沒聽見邱春花應聲，張二壯一下就清醒了。

　　急忙爬起身回了屋，結果，屋裡啥都沒剩下。

　　他想到自己交給邱春花的錢，猛的拍了把大腿。

　　「臭娘們，你他媽騙我？」

　　他轉頭就往外跑，想把邱春花抓回來。

　　張大勇衝進屋一看，自己屋裡也被搬空了，那尿盆裡的錢也沒了。

　　當即明白過來，這是被張二壯兩口子給算計了。

　　他氣得咬牙，衝到外頭擡手就是一拳，把張二壯砸翻在地。

　　「娘希匹的狗東西，偷錢偷到你親哥腦袋上了？你還是人嗎？趕緊把錢還給我，不然我跟你沒完。」

　　張二壯本來也急，挨了張大勇這一拳，腦瓜子嗡嗡的。

　　「啥錢？我沒拿你的錢。好你個張大勇，不是說一毛錢都沒了？你居然背著咱們藏私房錢了？還有嗎？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