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如果我找一個窮畫家做男朋友，你和我爸會反對嗎？」

　　兩個月之後，洛洛到雲海市幫樂樂籌備婚紗攝影店，還客串攝影師加導遊，帶歐洲團。

　　去了兩周，突然給洛清微打電話，問了這麼個問題。

　　洛清微能咋說？「你自己喜歡就行，如果有結婚的意向，帶回家給我們看看，隻要不是鳳凰男，都行。」

　　「離結婚那一步還早著呢，我還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也沒加上聯繫方式呢。就覺得他側面很好看，認真畫畫的樣子很迷人，看他畫畫兒，我心裡特安靜。所以，我想追他試試。」

　　好嘛。

　　八字別說一撇了，這是連起筆都還沒有起呢。

　　「咳咳咳，姑娘啊，我跟你爸真是特別開明的父母，千真萬確，不摻一點兒假的，所以，你看到喜歡的，就追，不用從最開始就問我。咱中間隔著二十年的時光呢，我也指導不了你。別讓我跟著幹著急，告訴結果就行，真的。」

　　可別折磨她了。

　　這她得多好奇呀。

　　落魄窮畫家VS女科學家？

　　藝術生VS理科生？

　　這組合……

　　思維方式都不一樣吧？

　　能溝通嗎？

　　「你閨女對一個男的一見鍾情了……」

　　沈默這一次沒有升任成功，不是他資歷不夠也不是成績不夠，純粹就是卡在年齡上了。太年輕了，還不到五十歲呢，上一把手不合適，二把吧，宋長官還沒到年齡。去別的省份，又要重新適應，這一耽擱就得五年。還不如原地不動，等著宋長官退休，幹上幾年，有機會的話再往上走一步，之後還能不能更進一步，那就看命裡有沒有了。

　　宋長官也有意讓他接班，他的門生故舊裡沒有有提得上來的。沈默有情有義，至少不會人走茶冷。

　　所以，這陣子開始，有意無意的把他自己的人脈介紹給沈默。

　　一下子多了許多應酬。

　　對他開展工作也確實有不少促進作用。

　　這不是，又出去應酬到晚上九點多才回家。

　　一回家，老婆大人就給他迎面扔了一個大雷。

　　「什麼玩意兒？一見鍾情？誰呀？洛洛呀？」

　　洛清微翻個白眼，「你還有別的閨女呀？」

　　那肯定沒有。

　　不是，「洛洛會一見鍾情？可能嗎？」

　　那誰說不是呢，她也好奇呢。

　　「你沒說她啥吧？」

　　當爸怕當媽的訓孩子。

　　「我能說啥，就哄著了。鍾情就鍾情吧，隻要她幹不出來偷著領證的事兒來，別的都不是事兒。真到了那天，把人領回家，我還就不信了，咱們看不出他肚子裡幾斤香油兒。」

　　沈默就點頭，「洛洛肯定幹不出偷著領證的事兒。」說完又不放心，拿起來電話撥號，「跟老蘇說一聲，注意點兒她戶口變動。」

　　老辦是蘇建國，最早在窪金縣跟他搭檔做公安局長的老戰友，現如今京城某分局的局長。正好他們家的戶口在那個區。

　　戶口本在家呢，這不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現在的熊孩子，招兒多著呢。

　　難不成洛洛要是找到老蘇，說有急用，來不及到景省取戶口本想掛失補一個，老蘇還能不給她辦嗎？

　　洛清微看沈默這防的，也是無語了，「你這防得有點兒早吧。別說人家藝術家能不能看上咱家的科學家，就是追上了，那兩個腦子長得都不一樣的人，相處也夠他們磨一陣子的，十之八九得磨不下去的。」

　　一見鍾情的熱乎勁兒過去，剩下柴米油鹽的日常相處時，才知合不合適呢。

　　藝術家不都理想主義嗎？

　　反正是怎麼想都覺得跟她家閨女不是一路的。

　　沈默也想象不到，「得是個啥樣兒的人啊？比江家那小子長得還好嗎？那會兒也沒見她多心熱。」

　　時隔幾年時間，江家他已經準備得差不多，該動手了。喬南遷調任南省三年多，邊緣了五年，他應該也等不及了，再等卡不住點兒，他就廢了。

　　洛清微也好奇，「我也想象不出來，她說人家側面長得好……這形容的夠抽象的，我都不知道你姑娘啥時候這麼感性了。小時候讓她學畫畫，就想耍大刀的選手，不知道要鬧哪樣。」

　　「我抽個時間，咱倆去一趟看看啥情況？」

　　沈默實在不能放心。

　　「快拉倒吧，那孩子多尷尬。要去你去，我不去。你要是不怕你姑娘埋怨你你就去。」

　　「不能側面的讓人拍點兒照片，錄點視頻什麼的嗎？」

　　「那你說你姑娘能不能發現呢？她可是從小就在部隊裡訓練的。」

　　「行吧，不管，不管。孩子大了，讓她自己處理。」

　　「就咱倆知道就行，別跟爸媽和奶奶說啊，他們該惦記了。成了帶回家自然就知道了。」

　　「知道。」

　　……

　　雲海市，濱海路上，洛洛付了一百塊，買三幅肖像畫兒。

　　這是她連著來的第三天了，每天來畫三幅畫兒。一坐就是倆小時，胳膊支在腿上，撐著下巴，盯著畫家看。

　　傻子也能知道她意不在畫兒上了。

　　季知曦放下畫筆，嘆氣，看向洛洛，「姑娘，你這樣，影響我畫畫了。」

　　洛洛看著他笑，看向他左手腕上的皮手鏈，「為什麼戴那個？跟你衣服不搭，有什麼紀念意義嗎？」

　　牛仔褲藍色細格子短袖加白內襯，乾乾淨淨的風格，跟三厘米寬的皮鏈子實在很不搭，還不如帶個手錶呢。

　　「沒什麼。」

　　並不想跟陌生人分享自己的私事。

　　洛洛把手伸過來，攤開，對上季知曦疑惑的眼神，「電話留一下唄，我想追你。」

　　啥？

　　畫筆啥時候掉的都不知道，季知曦真是被嚇到了，這姑娘這麼大膽的嗎？

　　「答應她，答應她……」

　　不知道什麼時候圍過來看熱鬧的幾個年輕人，起鬨。

　　有個紋身闆寸田，嚼著口香糖，出口成髒的，「艹，哥們兒，還等啥呢。你小子艷福不淺，這妞兒帶勁兒。」

　　另一個看上去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星星的羨慕出聲，「姐姐好帥呀。」

　　她身邊的男生很能破壞氣氛，「長這麼好看怎麼會沒有男朋友？假的吧？」

　　這句被洛洛聽到了，她轉頭上上下下的打量說話的男生，「好看的女生還是有要求的，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看得上。」

　　又對旁邊的姑娘說，「妹妹，你也很好看，應該找一個帥哥呀。」

　　小姑娘跟被人踩了腳一樣蹦出去一米遠，「姐姐你別誤會，我不認識他，我自己出來逛街的。」

　　男生氣得想打人，可是看越來越多人圍觀，又不敢，轉身走了。

　　洛洛回身，季知曦已經在收拾畫架和工具，「怎麼了，不畫啦？」

　　季知曦頭也不擡，「不想被圍觀。」

　　哦，「那我幫你吧。」

　　「不用。」

　　「你看你這人，咋這麼古闆呢？我說追你，也沒讓你必須答應啊。但是你這拒人於千裡之外的，不太好吧？幹啥不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呢？你這畫風一看就是被甩了受情傷的風格，可別說你有女朋友啊。」

　　嗯？

　　季知曦擡頭，認真的看洛洛，她真的看得懂他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