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打架
時間一晃過去了一個月,姜棠一直見不到賀聿舟。
很多時候,他連消息也不回。
十二月二十號這天晚上,賀文錚的身體突髮狀況,被連夜送進了醫院。
姜棠趕到醫院時,已經是淩晨一點了。
一向人來人往的醫院,此時沒什麼人,冰冷的燈光照射著光潔如鏡的地面,徒添了幾分寒冷。
喬秋雲和賀聿杉焦急的守在搶救室門口。
賀聿杉沒經歷過什麼事,被嚇得緊攥著拳頭不說話,而喬秋雲一個勁的抹眼淚。
姜棠走過去,拉住喬秋雲的手,「媽,賀叔叔會挺過去的。」
除此之外,姜棠也不知道說什麼安慰的話。
喬秋雲的手冰冷的厲害,姜棠拿下自己的圍巾圍在喬秋雲的脖子上,然後給她使勁的搓著手。
喬秋雲關心賀聿杉,她說:「杉杉,這裡冷,要不你先去病房裡休息,等會兒你爸有什麼情況,我打你電話,你再過來。」
賀聿杉一點都不領情,甚至還惡意揣測喬秋雲的用意,「你們母女把我支走,是有什麼目的吧?」
喬秋雲怔了怔,「杉杉,你怎麼這麼說話呢,我就是擔心你冷到了生病。」
「呵!」賀聿杉嘲諷的呵斥一聲,「我爸現在這情況,誰知道你們心裡打的什麼主意?!」
喬秋雲本來就著急傷心賀文錚的身體,現在又被賀聿杉這麼一通懟。
她剛止住的淚,又流了出來。
姜棠看著喬秋雲被賀聿杉這麼欺負,忍不下這口氣。
「賀聿杉,我媽隻是心疼你!你不領情也就算了,還說這些傷人的話,你那張嘴巴怎麼這麼惡毒?!」
賀聿杉也沒什麼好語氣,「你才來就把我攆走,是為什麼?我要是不在場,我爸有什麼情況,誰知道你們會怎麼辦?!」
「你腦子有病吧!」姜棠氣得指著賀聿杉罵她,「這些年,我媽對你、對賀叔叔怎麼樣,你眼瞎了?」
喬秋雲拉下姜棠的手,「棠棠,別吵了!」
「要不是你們,我爸說不定就不會得這種病!」賀聿杉說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
姜棠甩開喬秋雲的手,上前兩步質問賀聿杉,「你什麼意思!你今天給我把話說清楚!」
「你聽不懂人話嗎?」賀聿杉也梗著脖子,做好了吵架的準備。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喬秋雲擠進兩人中間,她面對著姜棠,「棠棠!」
姜棠已經張開嘴巴,要和賀聿杉好好掰扯一番,可對上喬秋雲的眼神,姜棠一肚子的話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姜棠氣得一甩手,轉身去一旁的長椅上坐下。
喬秋雲又轉過去,對賀聿杉說,「你要不放心我們,就在這裡一起守著吧。」
三人坐在長椅上,姜棠和賀聿杉各坐一端,喬秋雲不偏不倚的坐在中間。
有了剛才的事,喬秋雲也不敢說話了,生怕賀聿杉又胡亂揣測她的用意。
三人就這麼安靜的坐著,誰也不說話,誰也不搭理誰。
走廊上的氣溫很低,三人冷的手腳麻木。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搶救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怎麼樣?」
「怎麼樣?」
三人同時跑到門口問醫生。
醫生說:「病人的情況暫時穩定下來了,現在轉到監護室監護二十四個小時。」
三人焦急的一晚上的心總算稍稍安撫了一些。
喬秋雲說:「他在監護室,你們在這裡也沒用,先回去休息吧,這裡我守著。」
頓了頓,喬秋雲特意對賀聿杉說,「你要是不放心,也留在醫院。」
賀聿杉高傲的擡起下巴。
姜棠:「···」她真的忍不下去了。
姜棠對喬秋雲說:「我還要上班,晚上再過來。要是有事,你打我電話。」
姜棠擡腳離開,從賀聿杉身邊經過時,給了她一個「有種你跟上來」的眼神。
賀聿杉哪能受得了這種挑釁?!
雖說,賀聿杉也清楚她吵不過、打不過姜棠,可輸人不輸陣。
她還不信姜棠敢拿她怎麼樣!
姜棠離開沒幾分鐘,賀聿杉丟下一句,「我下去透透氣。」
她也邁步離開。
賀聿杉出了電梯,就給姜棠打電話。
「在哪?」
姜棠:「三號住院樓後面的花園,那棵青松樹下。」
這時候,住院的人才剛起床,這裡沒人。
姜棠冷著臉站在松樹下面,等了一會兒,聽見賀聿杉的腳步聲。
四目相對,兩人的眼裡都有憤怒和不滿。
姜棠先說話,「賀聿杉,你把昨晚說的話說清楚,什麼叫:要不是你們,我爸說不定就不會得這種病!」
賀聿杉既然敢來,也就不怕了。
「你們母女就是命裡帶著!」賀聿杉理直氣壯的說,「你的爸爸得癌症病死了,你們母女來到我家,把我爸爸也克的得了這種病!」
就這麼一句話,姜棠就再也忍不住的想揍她了。
正是因為姜志和這樣病死的,姜棠經歷過這種痛徹心扉卻又無可奈何的悲傷,才無比希望賀文錚能好起來。
她甚至願意跟菩薩暗暗祈禱過,願意用自己的壽命換賀文錚多幾年的壽命。
她了解喬秋雲,喬秋雲跟她是一樣的心態,甚至比她還渴望賀文錚健康。
可賀聿杉卻這麼說她們,這話要是讓喬秋雲聽到了,不得傷心死!
姜棠上前一把揪住賀聿杉的胸前的衣服,「賀聿杉,你說的是人話嗎?!我說你腦子有病都是輕的,你都沒腦子!」
姜棠質問她,「你捫心自問一下,就你這句話,你對得起我媽這些年掏心掏肺的對你嗎?」
賀聿杉也不服氣的抓住姜棠的衣服,「你媽對我好本就是應該的!這些年,我家沒少你們母女的,你們能過上好日子,哪一分錢不是花我家的?」
姜棠推搡著賀聿杉,「你這個無情無義的東西!」
賀聿杉也跟姜棠撕扯,「你們這些喪門星!」
這一句話,把姜棠心中的怒火瞬間點爆,「你大爺的!」
姜棠擡手就給了賀聿杉一嘴巴。
賀聿杉避之不及,重重的挨了一下。
兩人以前打架,可沒有扇過耳光,這一嘴巴,對賀聿杉是極大的侮辱。
從沒受過委屈的賀大小姐哪忍得下這口氣。
賀聿杉跟姜棠拼了。
兩人揪頭髮、撕衣服、拳打腳踢,嘴裡還不乾不淨的對罵著。
最後,兩人是被醫院的保安拉開的。
當時,姜棠已經佔上風,正把賀聿杉壓在身下,狠狠的揍她。
兩人都很狼狽,全身是灰,頭髮淩亂,臉上不是抓痕,就是青紫。
保安不知道這兩人的身份,嚴厲的批評了她們幾句。
被拉開的兩人,相距兩米多遠的距離,還緊緊攥著拳頭,氣呼呼的瞪著對方。
「還不走?」保安說,「你們再不走,我報警告你們擾亂醫院秩序!」
姜棠還趕著上班,臨走前,她對賀聿杉說。
「你要是敢把那些話說給我媽聽,我就是豁出這條命,也得跟你拼了!」
姜棠率先離開了現場。
她原本打算從醫院直接去律所的,現在不行了,得回去換身衣服,處理一下臉上的這些痕迹。
她開著車回沁園。
半路上,電話響起,是賀聿舟打來的。
不用說,肯定是賀聿杉跟他告狀了。
狗男人,跟詐屍一樣。
她聯繫他的時候,他裝死,賀聿杉一有事,他就活過來了。
姜棠接起電話,「喂!」口氣非常不好。
賀聿舟的聲音也有點不耐煩,「姜棠,你能不能不惹事?」
姜棠:「麻煩你先了解清楚事情的緣由,再來質問我!」
賀聿舟這死狗,永遠不分青紅皂白的站在賀聿杉的那邊!
賀聿舟說:「你倆二十多歲的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打成那樣,丟不丟人?」
「我又不丟你的人,你管我!」
「你還有理了?」賀聿舟問她,「你把聿杉打成那樣,你覺得你很占理?」
姜棠:「她沒打我嗎?我還被她咬了!」
「她打的過你嗎?」
姜棠:「她打不過我,是我的錯?」
「你沒錯嗎?」賀聿舟說,「姜棠,沒必要每次都讓我提醒你身份。」
姜棠:「···」
是!賀聿杉是賀家千金,掉根頭髮,全家人都心疼。而她,一個靠賀家養著的人,理應忍氣吞聲,讓著賀聿杉。
沉默了幾秒後。
賀聿舟緩了緩語氣,「姜棠,三叔病了,聿杉心裡難過,你大度點,別總跟她計較。」
姜棠委屈,「我已經讓著她了,可她說的話太傷人了!」
賀聿舟:「···你還是沒把我的話聽進去?」
姜棠委屈的鼻腔泛酸,「我不難過嗎?誰讓著我了?連你都不分青紅皂白的來責備我!她難過了,還可以跟你告狀,我難過的時候,我要跟誰說?!」
「姜棠!」賀聿舟的語氣又很不耐煩了,「你懂事點!讓著···」
姜棠氣得一下子掛斷了電話,都沒等賀聿舟把話說完。
她已經夠懂事了!
這些年,她把媽都讓了出來,自己一個人在外,盡量不打擾他們的生活,就為了他們能一家人好好相處。
是賀聿杉太過分了!
姜棠回到家裡,看著鏡子裡的大花臉,還有雞窩頭,快速的洗了一個澡。
然後用遮瑕膏盡量遮住臉上這些傷。
賀聿杉這狗,把她的手腕都咬出血了。
不愧是狗男人的妹妹,也是狗。
下午下班,姜棠又直奔醫院。
賀聿杉不在醫院,賀文錚還在監護室,病房裡就喬秋雲一個人。
喬秋雲質問她,「你為什麼要跟杉杉打架?」
姜棠面無表情,「她說話太難聽了。」
「棠棠,這時候你就別添亂了!」喬秋雲生氣的說,「你能不能懂點事?」
「你們所有人都要求我懂事!」姜棠也很氣憤,「我要怎麼懂事法,才能達到你們的標準?」
「我說你幾句還說不得了?」喬秋雲氣得用手掌打了姜棠的胳膊兩下,「你把杉杉打成那樣,我們怎麼面對賀家人?」
今天早上打架的時候,姜棠被賀聿杉重重的推了一下,胳膊撞到了石桌邊緣,青了一大塊。
這時候,又被打了兩下,疼的很。
姜棠忍著疼說:「她說話那麼難聽,就不該受點教訓嗎?」
喬秋雲沒聽到賀聿杉的那些話。
她以為賀聿杉說的就是在搶救室外的那些話,雖說也難聽了些,喬秋雲心裡也不舒服,可她怎麼可能跟賀聿杉較真。
「我都沒跟她計較,你計較什麼?杉杉隻是說話難聽了點,又沒壞心眼,你非得跟她鬧成這樣?!」
姜棠不僅氣憤,還委屈,「是!她心地善良,你大人大度,合著全是我的錯?!」
喬秋雲簡直要被姜棠氣死,「她是誰?賀家就她一個孫女,你難道不清楚,她有多金貴?你就是受點氣,也不能跟她動手啊!」
姜棠委屈得拔高了音量,「用不著你們一個個的提醒我身份!是!我不值錢!」
姜棠含著淚問喬秋雲,「從我進來,你問過我一句傷到哪裡了嗎?你一直在責備我打了賀聿杉!你今天有這樣責備過賀聿杉嗎?」
喬秋雲愣住,「···怎麼還哭了,說你幾句都不行?」
姜棠的眼淚從眼眶滴落,她自嘲道:「你們想怎麼說就怎麼說,我吃賀家的用賀家的,還不能被說幾句?」
「你這孩子···」
姜棠打斷她,「我在這裡也沒事,先回去了。要是有什麼,你給我打電話。」
她轉身就走。
從她進病房到離開也就十多分鐘的時間,她連坐都沒坐一下。
她一肚子的委屈和傷心,剛走出病房,眼淚就不受控制的流出來。
她擡手一擦,又流出來,再擦,再流。
她臉上的遮瑕膏被擦掉了,露出一道道的抓痕和青紫。
姜棠一路垂著頭,小跑到車旁。
上了車後,她再也忍不住的放聲大哭。
全世界就她的身份低賤,不值錢!
所有人都幫著賀聿杉,即便錯的人就是她!
賀聿杉打了架就回家休息了,她還要頂著一張花臉上了一天的班。
越想越傷心!
姜棠趴在方向盤上「嗚嗚嗚」的哭。
姜棠哭夠了,才開車離開。
回到家裡,洗了澡,擦了藥膏,逗著錘錘玩著,電話響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