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說：「你要是送給我，我也可以收下。」

　　「嘖！」賀聿舟挑眉，「你還得寸進尺了。」

　　姜棠湊近他，討好的笑，「我就跟你開個玩笑，我哪能要你的房子。」

　　賀聿舟把她的臉推開，「一邊去。」

　　又不是沒要過。

　　跟那隻貓一樣，討人厭。

　　外賣送來了。

　　姜棠打開包裝袋，裡面是一盒餛飩，「你先將就著吃點。」

　　能入賀聿舟口腹的東西，不是家裡的廚師做的，就是外面高檔餐廳的。

　　食材要新鮮、貨真價實，烹飪的廚師的手藝要好。

　　這種不明小店的東西，誰知道是不是預製菜。

　　賀聿舟才不吃。

　　姜棠了解賀聿舟的挑剔，「我點外賣的時候特意看了，這家店沒問題，現包現煮的，他家還有堂食，可以放心吃。」

　　賀聿舟別開臉，「我不餓。」

　　姜棠從那些酒瓶估算出，賀聿舟在這個家裡至少待了兩天，可家裡都沒有食物的垃圾。

　　也就是說，賀聿舟至少兩天沒進食了。

　　「不餓也吃點。」姜棠用勺子舀了一個餛飩喂到賀聿舟的嘴邊，「嘗嘗。」

　　賀聿舟原本是不打算吃的，可餛飩的香味鑽入他的鼻腔，被酒精麻木的胃恢復了些許知覺。

　　他已經三四天沒吃東西了，明顯感覺到餓了。

　　他張開嘴，一口吞下這個餛飩。

　　姜棠又舀了一個喂他。

　　賀聿舟接連吃了好幾個，姜棠抿著嘴笑。

　　賀聿舟問：「笑什麼？」

　　姜棠：「像不像媽媽在照顧生病的兒子？」

　　賀聿舟捏她的臉，「你找死？」

　　姜棠還有更找死的話，她說：「我點的還是大份的。」

　　「什麼意思？」

　　姜棠學著街邊賣貨的喇叭聲。

　　「媽媽，我想吃烤紅薯。」

　　「吃！吃大份的！」

　　賀聿舟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姜棠，你跟我說話越來越得寸進尺了。」

　　「疼···」姜棠嬌嗔，「你下手輕點。」

　　她隻是想哄哄賀聿舟，就算哄不開心，至少讓他多說幾句話，把心裡的那些悶氣撒出來。

　　賀聿舟下手更重了。

　　姜棠的嘴裡突然蹦出一句，「賀聿舟，我想你！」

　　賀聿舟愣了愣，隨即輕嗤，「你這張嘴，就是哄人厲害。」

　　姜棠撒嬌，「我真的想你。你看我一下飛機就來看你。」

　　賀聿舟鬆開了手，「想我什麼？」

　　「什麼都想！」姜棠又給他餵了一個餛飩，「吃完給你看禮物。」

　　賀聿舟吃完了所有的餛飩，胃裡有了飽腹感，連身體都感覺溫暖了一些。

　　姜棠從行李箱裡拿出禮物，「送給你的。」

　　賀聿舟接過，打開一看，是個錢包，手感還不錯，「謝謝。」

　　姜棠問：「下午我們出去吃飯，晚上吃蛋糕過生日，好不好？」

　　賀聿舟情緒不高，「不想出去，也不想吃蛋糕。」

　　姜棠：「···家裡什麼都沒有，總不能餓著吧。」

　　賀聿舟說：「餓了就點外賣。」

　　姜棠順從他，「好吧，那我先去洗澡，換身衣服。」

　　「二樓。」

　　姜棠拎著行李箱上二樓，到樓梯口了，還不放心的囑咐賀聿舟，「你別喝酒了。」

　　二樓有兩間卧室，一間書房，還有一個小客廳。

　　姜棠洗好澡，收拾好，賀聿舟還沒上來。

　　她擔心賀聿舟又在喝酒，偷偷的在樓梯口看了一眼。

　　還好，他在看手機，沒喝。

　　姜棠坐了三十多個小時的飛機，累的不行，她返身回房間睡覺。

　　一覺睡醒，已經是下午。

　　她剛睜開眼，就對上賀聿舟的目光。

　　賀聿舟和她面對面的躺著。

　　賀聿舟應該已經洗過澡了，他嘴周的鬍渣刮乾淨了，睡衣也換了。

　　他的手肘墊在頭下，眼神有些空洞，還帶著淡淡的迷茫和憂傷。

　　姜棠看了賀聿舟這麼多年，見過他的很一面，自信的、驕傲的、憤怒的、不屑的······，她還是第一次在賀聿舟的眼裡看到迷茫和空洞。

　　她伸出手蒙住他的雙眼。

　　她希望賀聿舟永遠自信驕傲！

　　姜棠輕啄一下他的唇，「賀聿舟，生日快樂！雖然我的祝福晚了點，但我很真心的祝福你，平安健康，一生順遂。」

　　她緩緩拿開手，才看見賀聿舟的雙眼紅了。

　　賀聿舟到底遇到什麼事了？

　　不會是公司的事。

　　如果公司有事，他肯定是鬥志昂揚的在公司坐鎮指揮。

　　姜棠想起了，賀聿舟說他有心理病的事。

　　估計是，抑鬱的毛病最近有點嚴重。

　　或者，其他什麼事，他一時束手無策。

　　姜棠又親了親他，「不管你怎麼樣，我都願意陪著你。」

　　賀聿舟可不相信，「算了吧，那天晚上撇清關係，撇的賊快。」

　　姜棠噎了一下，「除了這事！」

　　賀聿舟又說：「回國一年，談了兩個男人，要是沒出那件事，現在都嫁給他，懷著孩子了。」

　　接連被揭老底，姜棠羞惱的無言以對，氣呼呼的去咬他的嘴巴。

　　真是的！面對她的時候，嘴巴永遠這麼毒！

　　賀聿舟被不輕不重的咬了一下，他捏她的臀，「整天就想著這事？！」

　　「我才不是這個意思！」姜棠撅起紅唇，「你隻記得我的不好，我對你好的時候，你怎麼不提？」

　　賀聿舟的手攬上她的腰，將人撈進懷裡，「什麼時候對我好了？」

　　姜棠：「我買東西的時候，都想著給你要贈品！」

　　「噗嗤···」

　　賀聿舟終於笑了。

　　他打她的屁股，「錢包又是贈的？」

　　「嗯···」

　　賀聿舟：「我就不配擁有一樣用錢買的東西？！」

　　「餛飩就是用錢買的，在你肚子裡了。」

　　賀聿舟：「···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姜棠親他，「你再養養，肯定能養熟的。」

　　賀聿舟：「···」

　　姜棠又說：「賀聿舟，我希望你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賀聿舟：「我都被你氣死了，怎麼開心？」

　　「這樣開心···」

　　姜棠把臉湊過去，親吻他。

　　賀聿舟按著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再養養，再養養······

　　情到深處，賀聿舟在姜棠的耳旁呢喃：「棠棠···棠棠···」

　　姜棠似乎看見了他眼裡含著淚花。

　　不過，也許是錯覺。

　　因為，她同時還看到了一場盛大的煙花。

　　姜棠可以補休兩天，連帶周末，一共休息四天。

　　前三天，兩人就沒離開過別墅。

　　每天熱烈的親吻，瘋狂的做，不分晝夜，餓了就點外賣。

　　以前兩人這樣不分彼此的時候，是姜棠感覺最幸福快樂的時候。

　　可這次，她心裡隱隱不安。

　　賀聿舟真的遇到什麼事了，他連公司都不去了，電話也不接。

　　更可怕的是，他頓頓吃外賣，也不挑剔了。

　　姜棠婉轉的問過賀聿舟，可他什麼都不肯透露。

　　第四天下午，姜棠準備離開了，明天一早還要上班。

　　「賀聿舟，你回家吧，你一個人在這裡，我不放心。」

　　「那你別回去了，在這裡陪我。」

　　「這哪行呢？」姜棠說，「不出幾天，我們就會被發現的。」

　　賀聿舟的眼裡劃過什麼，一閃而過，姜棠還沒看懂就不見了。

　　賀聿舟說：「吃了這麼多天的外賣，我們去吃點好的。」

　　姜棠有點顧忌。

　　這要是被賀老爺子的人發現了怎麼辦？

　　賀聿舟說：「去老周那裡。」

　　提到老周那裡，姜棠是有點陰影的。

　　去了兩次，兩次都是不歡而散。

　　姜棠不想掃了賀聿舟的興緻，好不容易，他才肯出去透透氣。

　　賀聿舟換了衣服，兩人走出別墅。

　　外面的陽光燦爛的刺眼，賀聿舟有些不適應的眯了眯眼。

　　姜棠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坐上副駕駛。

　　賀聿舟給老周打了電話，訂餐。

　　這幾天黏膩的氣氛在坐上車的這一刻，頓時就起了變化，變得疏離起來。

　　一路上，兩人沒講幾句話。

　　到了私房餐館，兩人下車。

　　快要入冬了，院子裡的海棠花凋零的連樹葉都不剩多少。

　　兩人站在車邊，擡頭看著枝丫蔓生的海棠樹，都沒有說話。

　　上一次來這裡，海棠花還沒盛開，這一次來，已經凋謝的什麼都沒有了。

　　老周從房子裡走出來迎接，看到這兩人看著那幾棵光禿禿的海棠樹。

　　他說：「這都快十二月了，用不到半年的時間，它們又開得花團錦簇了。下一次開花，我給聿舟打電話，你們一定要來看。」

　　賀聿舟沒說什麼，先邁步朝包間走去。

　　老周看著他倔強的背影，壓低聲音問姜棠，「你又惹他了？」

　　姜棠：「不關我的事，他最近心情不好。」

　　老周半開玩笑，「待會兒，他不會又扔下你先走了吧？」

　　姜棠也開玩笑的說：「有可能。」

　　老周：「下次你自己開輛車來。」

　　「好主意。」

　　老周說：「趕緊進去吧。他這狗脾氣，聽見我們蛐蛐他，又要生氣。」

　　姜棠小跑跟上賀聿舟，進了包間。

　　席間，姜棠說：「賀聿舟，我不知道你遇上了什麼難題，但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一定能處理好的。」

　　「我這人幫不上你什麼忙，你要是心裡憋得難受，可以跟我說說，我很能保密的，一個字都不會給別人知道。」

　　賀聿舟一點都不動容，「是不是沒聽過，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姜棠趁機哄他開心，「為了你，死也值得。」

　　賀聿舟說：「那你回家跟全家人說清楚，我在外面養的女人是誰。」

　　姜棠心虛的聲音的都小了，「幹嘛總提這事啊。」

　　賀聿舟睨著她，「你不是愛我嗎？這麼幾句話都不敢說？」

　　姜棠說：「我愛你跟這事，是兩碼事。」

　　「如果我不是賀聿舟，你還會愛我嗎？」

　　姜棠：？

　　什麼叫他不是賀聿舟？

　　他要不是賀聿舟，她和他都沒有認識的機會，還有什麼愛不愛的。

　　就在姜棠猶豫的這幾秒，賀聿舟已經有了結論了。

　　賀聿舟說：「好好吃飯，不該管的別管。」

　　吃完飯，賀聿舟送姜棠回去。

　　這一次，他終於沒有拋下她，先走了。

　　不過，還隔著小區很大一段距離，姜棠就要求下車。

　　賀聿舟沒說話，靠邊停了車。

　　姜棠下車，從後備箱裡拿出行李箱，還沒跟賀聿舟說再見，他就開車走了。

　　姜棠把行李箱放回家裡，就開著她的車回了賀家。

　　回到賀家時，天已經黑了。

　　賀聿舟的車不在，看來是沒回家。

　　姜棠去找喬秋雲，問她最近家裡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沒有啊。」喬秋雲疑惑，「怎麼了？」

　　姜棠又把問題明確了一些，「最近公司或者大哥有沒有事？」

　　喬秋雲更疑惑了，「公司的事，我哪知道。至於聿舟，前幾天我看他還好好的。」

　　「不過，我聽聿杉說。前幾天聿舟的生日，一幫人給他慶生，他喝了很多的酒，醉的一塌糊塗。大家都嚇到了，誰都沒見過他這麼不要命的喝法。」

　　姜棠：「···」

　　好像也沒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提到聿杉，喬秋雲就想起了別的事。

　　「我懷疑聿杉談戀愛了。」喬秋雲說，「應該是跟那個方什麼談。你不是認識那個男人，他這人怎麼樣？」

　　姜棠：「···」

　　她已經跟賀聿杉說過方昱澤的人品了，賀聿杉不信，非得往火坑跳，那就讓她試試。

　　人總是要吃一次虧，才會明白一些道理。

　　姜棠說：「你陪好賀叔叔就行。賀聿杉這麼大了，她自己做什麼她自己清楚。」

　　喬秋雲說：「我不是不放心嘛。不得打聽清楚人家的情況。」

　　姜棠說：「他什麼情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賀聿杉能聽你的嗎？」

　　喬秋雲：「···」

　　姜棠就知道，賀聿杉才不會聽喬秋雲的。

　　姜棠說：「不該操的心就別操了。」

　　喬秋雲又問：「你跟段沐凡斷了沒？」

　　姜棠：「斷了。」

　　喬秋雲有點不相信，「他就這麼同意了？」

　　姜棠說：「這有什麼不同意的。他現在是名人，能找到更好的。」

　　喬秋雲嘆口氣，「我現在真是沒時間給你物色對象，你賀叔叔這邊，我不在，不放心。」

　　姜棠巴不得喬秋雲沒時間，「你照顧好賀叔叔，別操心我。」

　　她又岔開話題，「錘錘呢？」

　　「應該在聿石那裡，自己找去。」

　　賀聿石不在家，姜棠在他那裡找到了錘錘，然後帶著錘錘回沁園。

　　此後半個多月的時間，賀聿舟都沒聯繫過姜棠。

　　姜棠給他發消息，他隻說，他很忙。

　　姜棠：「···」

　　很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