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傍上了大腿
雲拂將點心置於桌上,不久,院子有腳步聲。
偏頭一看,慕玄清回來了。
雲拂迅速將目光撤回,假裝擺弄著桌上的那幾盤點心。
雖說之前誤會了他,但他昨晚確實莫名其妙對她冷臉了,她絕不會因為自己今日的態度對他道歉。
房門敞開著,慕玄清一眼便看到了她的身影。
本落寞的眼眸亮了亮。
「不是讓你在外頭等我嗎,怎麼自個回來了?」他裝作若無其事詢問。
「外頭又熱又悶,我出府逛了逛。」
慕玄清微微一愣:「是我考慮不周。」
雲拂將點心盤子微微往他面前挪了挪,道:「也不能怪你,是我覺得有些無聊才想要出去逛逛的。喏,這是借你名義出去買的點心,我剛才嘗了嘗,味道還不錯。」
慕玄清注視著她。
她卻一隻手撐著臉看著門外,不與他對視。
他低頭笑了笑,拿起一塊點心送入口中。
午後,天氣更加悶熱,雲拂不想動彈,躺在塌上小憩。
慕玄清則靜靜坐在案前看著書。
說是靜靜,卻又不絕對安靜,時不時與雲拂說上幾句。
主要是說他被抓走之後的遭遇,如何到了刺史府,又如何成了聞二公子,還有這幾日的所見所聞。
雲拂輕笑:「少君確定是被認錯身份才將錯就錯的嗎?我可記得聞炎陵那塊玉佩,是少君早就藏好放在身上的。」
慕玄清情緒沒什麼波動,依舊慢條斯理翻著書:「巧合。」
雲拂內心翻了個白眼
,傻子才相信這是巧合。
突然。
她想起了什麼,從榻上彈起。
噔噔噔跑下來,趴在案前,仰視慕玄清道:「對了,蘇木今天回來了,你見到他了嗎?」
自從昨日相見,雲拂還從未用這種姿態與他說過話,帶著一絲討好的意味。
不用說,必定是有求於人。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慕玄清幾乎能夠摸清她的性子,什麼時候生氣了,什麼時候高興了,什麼時候有求於人。
即使並不知道這些情緒變化從何而來。
「見過了。」
「那你聽他說起我之前被抓去花樓的事沒?」
慕玄清眉頭微擰,將手中的書放下:「被抓去花樓?」
「是啊,他沒和你說?我逃出來後還被通緝了。」
「難道不是你女扮男裝去花樓和別人搶姑娘,將人打了才被全城通緝的?」
雲拂一臉黑人問號,蘇木到底查了些什麼東西!
她很是無語,卻依舊耐著性子道:「少君,這麼離譜的事情,他們傳播就算了,您居然也相信?」
慕玄清握拳置於嘴邊,輕咳一聲:「也不是很離譜。」
若是放在其他女子的身上,可能會覺得不可思議,可不知道為什麼,發生在她身上,他覺得合情合理。
雲拂被氣得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
到底她隻是做過什麼,讓他們有這種誤解?
正氣悶著,慕玄清突然站起身,往外走去。
她連忙追上:「你要去哪兒?」
她話還沒說完呢,他居然就要走,之前被
老鴇拿去的玉佩她一定要拿回來。
慕玄清回頭,伸出一隻手:「跟我來。」
那隻手是邀請的姿勢,雲拂想了想,並沒有將自己的手交於他的手心。
「我在後面跟著。」
慕玄清眼底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落寞,頓了頓,將手收回負在身後,大步往前走去。
不久,兩人出現在黎靳面前。
黎靳見慕玄清氣勢洶洶到來,後面又跟著雲拂,心中有些打鼓。
小心翼翼詢問:「聞公子,您找下官有事?」
慕玄清收起一絲冷峻,換上幾分玩世不恭,驀地回頭將雲拂拉入懷中。
「也不算什麼事,就是聽雪兒說起之前在石鼓縣的遭遇,我十分心疼,想著來找大人討要一個公道。」
黎靳一咯噔,淩厲的目光立即掃向雲拂,她該不會在聞公子面前胡言亂語了吧!
內心七上八下,所幸,慕玄清的下一句話讓他這顆石頭落了地。
「百花樓掌事強搶民女,逼良從娼,按照燕赤律例,該當何罪?」
……
慕玄清的執行力到底有多強,雲拂從前並沒有真切的感受到,而當她出現在石鼓縣,身後還帶著一眾士兵趕往百花樓時,她感受到了。
她是被慕玄清拽著快馬而來的,馳騁在官道時,四周有草木的芬芳。
短短一個多時辰,天色還未落幕,她就從一個地方換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本可以讓手下人將她抓來,可我覺得你更願意在這裡親自解決。」
雲拂回頭看著他,
愣怔久久沒回過神。
這麼多年,能夠完全與她的想法契合有靈魂共振的人,除了蕭辰之外,也就隻有一個他了。
她有一絲動容。
淺笑:「謝謝。」
慕玄清唇角微勾,翻身下馬,伸出一隻手去,道:「下來嗎?」
這一次,雲拂沒有再拒絕,將手放入了他的手心。
兩人執手,一起踏入百花樓。
自從前幾日梅連出事之後,百花樓的生意大不如前,老鴇眼角餘光瞥見門口出現不少人影,還以為來了大生意,立刻扭著腰肢迎上前。
在看清楚雲拂的面容之後,臉色大變。
剛想招呼樓裡的打手前來抓人,卻見她身後的人魚貫而入,一個個腰間配著武器,兇神惡煞。
隻一瞬間,百花樓大廳便被他們佔據,樓裡的姑娘嚇得花容失色,三三兩兩聚作一團。
老鴇有片刻的慌亂,強行讓自己鎮定,看向慕玄清:「官爺,不知道我們這犯了什麼事,勞您如此大駕前來。」
慕玄清伸手將雲拂的腰往前一帶,緊緊摟在懷中,道:「聽說你欺負了我的女人,今日前來,主要是為了給她討個說法。」
老鴇身子一顫,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哪能啊,官員身邊的都是貴人,奴家何德何能能夠認識官爺身邊的人,肯定是有哪裡弄錯了。」
雲拂心中冷笑。
之前抓她的時候,一副可以主宰天地的嘴臉,如今倒是慫得裝作不認識她了。
既然她如今「傍上了大腿」小人
得勢,那便貫徹到底。
她很是配合地依偎在慕玄清胸膛,帶著攝人心魄的笑:「媽媽貴人多忘事,可我不敢忘了我之前的遭遇。我說過什麼來著?拐帶人口……好像是要被流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