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為奴三年後,整個侯府跪求我原諒

第701章 貴客(四千字)

  喬念的話語如同淬了寒冰的錐子,精準地刺入在場每一個養尊處優的穆家人心中。

  那言語彷彿帶著鋒利的鉤刺,瞬間在他們腦海裡撕扯出鮮血淋漓、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畫面。

  議事廳內的空氣驟然凝固,彷彿被無形的寒霜凍結。

  穆家眾人的臉色,霎時間如同蒙上了一層灰敗的陰翳。

  穆振江的麵皮猛地一僵,像是被無形的針紮了一下。他強自挺直腰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張聲勢:「哼!穆家何曾缺過銀錢!大可廣撒英雄帖,延請江湖上頂尖的高手一路護送!」

  他環視四周,試圖找回底氣,「畢竟,為我穆家效力的江湖好手,早已車載鬥量!這世上,隻要是能用銀錢鋪平的路,對我穆家而言,便算不得天塹!」

  話音落下,隻惹來一聲輕笑,染著嘲弄:「頂尖高手?三叔公,您是在穆家堡這金絲籠裡待得太久,忘了外面的豺狼虎豹是如何噬人的嗎?」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這世上,最能催生殺心、泯滅良知的,就是銀錢!若有人不為所動,那不過是這銀錢的份量還不夠重!不足以壓垮人心最後那點可憐的底線!」

  她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寒刃,緩緩掃過一張張驟然失色的臉龐,每一個被目光觸及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梁骨竄上。

  「誰能保證,那禁地深處的滔天財富,不足以將任何所謂的『高手』變成擇人而噬的兇獸?」喬念的聲音低沉下去,卻帶著的寒意,字字誅心,「當那些『高手』親眼目睹了足以讓他們十世揮霍不盡的珍寶時,您覺得,『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八個字,在他們眼中還能值幾枚銅錢?」

  她微微停頓,讓那恐怖的想象在每個人心中發酵,「到時候,穆家上下,隻怕會落得個……被屠戮殆盡、雞犬不留的下場!」

  「妖言惑眾!」有人按捺不住心底的恐懼,失聲反駁,聲音卻帶著明顯的顫抖。

  喬念冷然輕哼,眼中是洞悉一切的冰寒:「我是不是妖言惑眾,諸位叔伯心中,自有明鏡高懸!」

  話音落下,議事廳內瞬間被一片壓抑的低語聲淹沒。

  財不露白,禍起蕭牆的道理,這些浸淫商海多年的穆家人,比她更懂得其中血淋淋的分量。

  更何況,如今還有那位高高在上的棠皇陛下正虎視眈眈,穆家若真敢如此大張旗鼓地招攬江湖高手,無異於引火燒身。這法子,終究隻是絕望之下脫口而出的空談罷了。

  眼見威懾的效果已然達到,喬念的語氣才稍稍緩和,帶上了一絲懇切的意味:「而我不同。我入禁地,不為財寶,隻為求一株紫玉凝草!此物對諸位而言,或許隻是藥典上一味尋常草藥,但對我而言,卻是救蕭衡性命的唯一希望!除此之外,寶藏內其他一切,我分毫不取!」

  聞言,穆家人顯然開始商議起了這個可行性。

  卻還是有人懷疑,試探問道,「喬姑娘口口聲聲說銀錢最能叫人喪心病狂,泯滅人性,眼下又這般信誓旦旦,如何叫人信服?」

  難道她喬念就比那些江湖草莽更高貴?面對潑天富貴,就能保證心如止水?

  喬念對此早有預料,氣定神閑地迎上那質疑的目光:「諸位叔伯,我身上也流著穆家的血,與諸位也算是血親。更何況,還有楚知熠在。他是靖國的平陽王,位高權重。若他當真在棠國境內做出背信棄義、喪盡天良之事,定會引發兩國戰端,屆時烽煙四起,生靈塗炭,多少無辜百姓將因此流離失所,命喪黃泉?這份罪孽,我們都擔不起!所以,諸位即便信不過我,也該信他。」

  「信他?」一直冷眼旁觀的穆鴻雪再次開口,手中描金的摺扇在掌心輕輕敲打,發出「嗒、嗒」的輕響,那雙慣常含笑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流露出一絲玩味和深藏的審視,「念念是我們自家人,這點不假。平陽王的身份也的確重如千鈞。可人心隔肚皮,最難揣測。面對足以改天換地的潑天財富,百姓的性命便如螻蟻。你叫我們……如何信他?」

  喬念臉色驟然一凜,心底湧起一股難言的憤怒與失望。她一直知道這位二表哥絕非表面那般紈絝,卻萬萬想不到他口中竟能吐出如此冷酷、視人命如無物的話語。

  正當她欲厲聲駁斥之際,一道低沉而極具穿透力的嗓音,裹挾著沙場特有的鐵血氣息,從議事廳門外傳來:「楚某征戰沙場多年,屍山血海,哀鴻遍野,早已見慣。若穆二公子也曾親歷過那般煉獄,見過父母失去稚子、妻子失去丈夫、孩童失去庇佑的慘狀,定說不出『百姓性命如螻蟻』這等話來。」

  話音未落,楚知熠已邁步而入。經過一夜的休整,他失血的臉色恢復了幾分生氣,步履沉穩,聲音中氣十足,顯然傷勢已無大礙。

  喬念懸著的心瞬間落回實處,一股暖意湧上,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歉疚淹沒——若非為了她,他何至於此?

  楚知熠徑直行至喬念身側,垂眸,目光落在她臉上,瞬間冰雪消融,化為一泓輕柔的暖泉,沖她安撫地微微一笑。

  然而當他轉向穆鴻雪時,那眼中的暖意頃刻凍結,化作比北地寒霜更冷的銳利鋒芒。

  饒是穆鴻雪素來以一副玩世不恭的面具示人,此刻在那冰冷如實質的目光注視下,臉上的笑容也有些維持不住了。

  楚知熠方才的話語,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也扇在了整個穆家某些人根深蒂固的優越感上。

  議事廳內的空氣彷彿被徹底抽幹,沉重得令人窒息,落針可聞。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名小廝卻神色緊張地小跑著從偏門溜了進來,腳步輕而急促。

  他迅速走到一直沉默旁觀的穆尚雪身邊,俯身湊近,壓低聲音急促地稟報了幾句。

  穆尚雪平靜無波的臉上,罕見地掠過一絲真正的驚訝,隨即迅速恢復了他慣有的溫和持重。

  他擡眼看向喬念和楚知熠,聲音平和地打破了僵局:「鴻雪方才言語失當,實是憂心穆家安危,一時情急,並非本意,還請二位海涵。關於禁地寶藏一事,家族內部確需從長計議,明日之前,定會給二位一個明確的答覆。眼下……」

  他目光轉向喬念,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念念,府外似乎有兩位貴客,是專程來尋你的。」

  貴客?

  喬念心中疑竇叢生。她在棠京舉目無親,會是誰?

  直到她隨著引路的下人來到穆府氣派的大門外,看到那兩抹牽馬佇立的身影。

  一人身著素色錦袍作公子打扮,另一人則是青衣小帽的隨從模樣,兩人臉上都沾著旅途的塵土,髮髻也有些鬆散,正互相幫著拍打整理著衣襟袖口上的灰痕。

  隻一眼,喬念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起來。

  「凝霜?哥舒雲?」

  她們……她們怎麼會出現在千裡之外的棠京城?!

  熟悉的聲音讓正低頭整理衣襟的兩人猛地擡起頭。

  見是喬念,凝霜和哥舒雲同時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不管不顧地飛撲過來。

  「小姐!」

  「念念!」

  三個人就這麼抱做了一團,兩個小哭包也是瞬間淚流滿面。

  「念念!我可找到了你,嗚嗚……」

  「小姐!我好想你啊!嗚嗚……」

  「念念!你怎麼一個人來了棠京,也不跟我們說!我都快擔心死了!嗚嗚嗚……」

  「小姐是不是不要凝霜了,嗚嗚嗚……」

  喬念心頭酸澀又溫暖,雙臂用力環抱著她們,一隻手輕拍凝霜的背,另一隻手撫著哥舒雲的髮髻,聲音帶著哽咽的溫柔:「我也想你們啊!可是,你們怎麼會突然來棠京?還弄成這副模樣?」

  她鬆開些許,仔細打量著她們狼狽又滑稽的男裝,擔憂隨即壓過了重逢的喜悅,目光銳利地轉向哥舒雲,「蕭何呢?他怎麼會放心讓你個這樣跑來?」

  靖國京城到棠京,關山萬裡,路途兇險。蕭何怎麼可能放任哥舒雲這個突厥公主,和凝霜這個半吊子功夫的小丫頭獨自上路?

  她這一問,哥舒雲臉上立刻閃過一絲心虛,眼神飄忽,不敢與喬念對視。

  喬念的心猛地一沉,瞬間明白了,不由得瞪圓了眼睛,聲音也拔高了:「你……你別告訴我,你是偷偷跑出來的!」

  哥舒雲沒有直接回答,卻像是被點燃了引線,猛地鬆開喬念,狠狠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大聲宣告:「我要跟他和離!」

  「什麼?!」喬念心頭劇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正要追問緣由,一旁的凝霜趕緊打斷,一臉無奈地跺腳:「哎呀!公主殿下!我都跟您說過八百遍了!您和睿王殿下的婚事,那是兩國邦交,關乎多少黎民百姓的安寧!這和離二字,豈是您說出口就能成真的?」

  「那我也不跟他過了!」哥舒雲賭氣般地說著,又一頭紮向喬念的懷抱,尋求安慰,「我以後就跟念念過!」

  「哎呀!我的公主殿下!」凝霜哭笑不得,趕緊伸手把哥舒雲從喬念懷裡拉開,「您想跟我們家小姐過,可我們家小姐還得跟平陽王爺過!」她心直口快,全然沒留意場合。

  站在一旁的楚知熠猝不及防被點到名,耳根瞬間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尷尬地微微側過頭,輕咳了一聲,目光飄向遠處。

  哥舒雲被凝霜拉開,倒也不執著,順勢就抱住了凝霜的胳膊,帶著哭腔耍賴:「那我跟你過總行了吧!」

  凝霜被她孩子氣的模樣逗得一愣,隨即竟真的闆起小臉,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唔……這個嘛……好像也不是不行?」

  「……」喬念看著眼前這兩個活寶,一時隻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所有的疑問和擔憂都被她們這出鬧劇攪得哭笑不得,不知該從何問起。

  最終還是楚知熠打破了這混亂又溫馨的場面,他恢復了平日的沉穩,溫聲道:「她們一路奔波,想必早已疲憊不堪。有什麼話,先進府安頓下來,洗漱用膳之後再說吧。」

  喬念這才如夢初醒,連忙一手挽住一個:「對對對,先進府!」

  說罷,便拉著二人,快步走進了穆府厚重的大門。

  一番徹底的梳洗,換上乾淨舒適的衣裳,又熱騰騰地飽餐了一頓之後,哥舒雲和凝霜才像是重新活過來一般,帶著滿足的慵懶再次出現在喬念面前。

  穆夢雪也聞訊而來,正好在場。

  喬念便為她們互相引薦。

  當得知哥舒雲竟是突厥的公主時,穆夢雪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充滿了好奇和毫不掩飾的讚歎:「原來你是突厥的公主殿下!怪不得生得如此明艷動人,這眉眼,這鼻樑,真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叫人好生羨慕!」

  哥舒雲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看著穆夢雪真誠地說:「謝謝,你也很漂亮。」

  穆夢雪性格爽朗,聞言嘿嘿一笑,擺擺手:「我這點蒲柳之姿,能算個端正就不錯啦!」

  「胡說!」喬念親昵地攬住穆夢雪的肩膀,「哥舒雲說得對,你也很漂亮!」說著,便拉著幾人圍坐在房中的圓桌旁。

  楚知熠早已安靜地坐在桌邊,隻是被這一屋子鶯鶯燕燕環繞著,他顯得有些拘謹,身體微微綳直,眼神落在桌面,刻意保持著一點距離。

  心細如髮的凝霜第一個察覺到了楚知熠的異樣。

  她看看他比平日略顯蒼白的臉色和那不太自然的坐姿,忍不住關切地問道:「王爺,您的臉色看著不太好?是不是身上哪裡不舒服?」

  此言一出,喬念心頭猛地一跳,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就去拉楚知熠的手臂,焦急地想要查看他臂上的傷口:「怎麼了?是不是傷口又裂開了?快讓我看看!」

  滿是緊張和自責。

  楚知熠忙按住她的手,輕輕搖頭,露出一個安撫的、帶著暖意的笑容:「別擔心,我沒事。」

  可哥舒雲看到楚知熠手臂上纏著的紗布時,還是不免緊張了起來,「王爺受傷了?!這是怎麼回事?」

  「一點小傷,無礙。」楚知熠輕描淡寫的應著。

  喬念卻微微蹙起了秀眉,眼中是化不開的憂色。

  她嘆了口氣,將昨夜穆家禁地遇險,還有蕭衡重傷垂危,急需紫玉凝草救命的前因後果都複述了一遍。

  聽完這一切的哥舒雲跟凝霜臉色都有些變了。

  哥舒雲更是一臉後怕,「蕭何之前就說過棠京龍潭虎穴,危機四伏,我還不以為然……沒想到竟是真的!那……那你們接下來怎麼辦?萬一穆家的長輩們不同意你們再進禁地,那蕭衡豈不是……」

  她的話沒說完,心裡的擔憂卻尤為明顯。

  雖然,對於蕭衡這個小叔子,她並沒有多大的感覺。

  可,他畢竟是蕭何的親弟弟啊!

  一旁的穆夢雪適時開口,帶來了些許希望:「我過來就是想跟你們說這件事的。雖然族老們都說要『從長計議』,但我覺得念念姐今天在議事廳那番話,句句砸在點子上,大家都聽進去了,說不定,明天就能有好消息。」

  話說到這兒,她頓了頓,眉頭也輕輕皺起,「眼下真正麻煩的,是這月色不足,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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