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她不信
這個認知,令喬念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她看著楚知熠安靜沉睡的容顏,那熟悉的眉眼,那曾對她露出過最溫柔笑容的唇角……此刻卻彷彿隔著一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永遠……醒不過來了嗎?
這個念頭如同最毒的藤蔓,纏繞上來,勒得她幾乎窒息。
沈越信上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如同一把刀子,狠狠劃過她的心臟。
難不成,楚知熠真的醒不過來了?
他體內的子蠱,當真會讓他一輩子都昏睡著?
不!
不會的!
他怎麼可能醒不過來?
他這麼厲害,什麼樣的生死場面沒見識過,什麼樣的戰場沒經歷過?
他都熬過來了,怎麼可能這一次,就醒不過來了?!
憑什麼沈越說無解就無解?!
他不過就是個自學了些許巫蠱之術就來害人的混賬東西,憑什麼決定別人的生死?!
她不信!
那股幾乎將她擊垮的絕望,在此刻反而如同被投入烈火的乾柴,猛地燃起了喬念的鬥志。
眸中的渙散和空洞被迅速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燃燒的堅定和銳利。
他看著楚知熠,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來,
「大哥,你聽見了嗎?」
「沈越說,你醒不過來了。」
「我不信。」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他冰冷的額角,動作溫柔,眼神卻凜冽如刀。
「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麼『絕對』和『永遠』。」
「隻要有一絲可能,隻要我還活著一天,我就絕不會放棄。」
「相信我,我一定會讓你醒過來的!」
她直起身,深深地看了楚知熠一眼,這才道,「凝霜,你照顧好他。」
說罷,毅然轉身,步出葯池。
水珠從她濕透的衣擺滴落,在地上濺開小小的水花。
單薄而纖細的背影,此刻卻挺得筆直,彷彿沒有任何風雨能夠將其摧折。
喬念重新回到了沈越的住處。
一雙眸子格外陰沉。
房間內陳設依舊精緻雅潔,紫檀木的書架、博古架上的珍稀藥材標本、柔軟的地毯,一切都維持著原樣,彷彿主人隻是暫時離開,很快就會回來。
「找。」喬念沉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絲的沙啞,「藥王谷內,並沒有關於巫蠱之術的典籍,沈越定是從別處學來的,或許,他的房中還藏著醫書之類的,都好好找找!」
話音落下,包括影七在內的幾名暗衛立刻現身,對著喬念行禮應了聲是,便開始在沈越的房中搜查了起來。
兩名暗衛負責檢查書架。他們仔細地翻閱每一本書的扉頁、夾頁、甚至是書脊的縫合處,檢查是否有隱藏的夾層或密寫藥水留下的痕迹。
影七親自負責檢查牆壁和地闆。
他修長的手指如同最精密的儀器,一寸寸地撫過光潔的牆壁,感受著是否有微小的凹凸不平或空鼓之聲。
。他甚至檢查了所有掛畫的後方和擺放傢具的地面痕迹。然而,牆壁堅實,地磚平整,沒有任何暗格或密道的跡象。
其他暗衛將床榻上的被褥枕頭全部拆開,細細捏遍;桌椅、茶幾都被翻過來檢查底部是否有粘貼或刻印之物;甚至連筆筒裡的每一支筆都被抽出檢查。
可惜,依舊一無所獲。
時間一點點過去。
房間內的氣氛變得越來越壓抑。
暗衛們的動作依舊精準,但眉宇間都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絲焦躁和困惑。
他們幾乎是將這間屋子掰開揉碎地檢查了一遍,卻連一點可疑的線索都沒有找到。
影七站在房間中央,冰冷的鐵面具遮掩了他的表情。
他看向喬念,沉眉問道,「會不會,被沈越帶走了?」
聞言,喬念緩緩搖了搖頭,「阿九身上隻背著兩個小包袱,看上去很輕,應該是隻裝了兩身換洗的衣裳,不像是能藏得下書籍的樣子。」
就算是藏,應該也隻是藏下了一兩本。
可巫蠱之術何其繁雜,怎會是一兩本醫書就能寫下的?
所以,就算沈越真的帶走了一兩本,其他的,也一定還在這兒!
影七聽明白了喬念的意思,想了想,便又提出了一個可能性,「那會不會,已經被他銷毀了?沈越既然特意告知你平陽王體內有子蠱之事,必然也能想到你會將此處翻個底朝天,以他的性子,恐怕什麼都不會留給你。」
他想說的是,或許那些關於巫蠱之術的書,都已經被燒了。
可喬念並不這麼認為,她看著影七,認真道,「你可還記得,當日他以為藏書閣被燒毀時,是個什麼樣子?」
激動,憤怒,甚至癲狂。
喬念眉心微沉,接著道,「他對我的記恨,有很大程度來源於穆家密室裡,被刻在石壁上的醫術。他怨我沒有將那些醫書抄回來。他覺得我並不在意那些醫書,不在意藥王谷。」
由此也能看出,沈越愛『醫書』如命。
而那些巫蠱之術,或許在外人眼裡有些邪惡,可沈越既然煞費苦心尋來了書籍自學,那對於他而言,那些『醫書』,也是他的命。
他或許會帶走,但絕不會將它們都摧毀。
既然……沈越的住處裡裡外外都翻遍了也沒有找到,那就證明,沈越將那些東西,都藏在了別處。
思及此,喬念再次沉聲下令,「影七,召集藥王谷眾人,去前院等我。」
「是!」影七會意,立刻行禮退下。
不多久,藥王谷內的所有人都被召集了起來。
雖然經歷過沈越的兩次『毒手』璀璨,但好在喬念醫術高明,加上藥王谷裡不缺各種珍貴藥材,所以如今大家的精神都已經很不錯了。
蕭衡也來了。
卻不是跟藥王谷眾人站在一起,而是立在角落裡,比此刻站在喬念身前的影七還像個暗衛。
喬念站在台階上,目光如炬,緩緩掃過眾人。
看著大家臉上的疑惑,恐懼,不安,她心裡也明白,這段時日藥王谷實在是太不太平了。
「諸位,」她開口,聲音盡量放緩,卻依舊掩不住那份急迫,「我知道大家剛剛經歷劫難,身心俱疲。但我需要你們的幫助。有誰曾留意,沈越平日最常去後山哪個方向採藥?或者,他是否有固定的、不允許旁人靠近的隱秘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