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八零小作精,換嫁大院就躺贏!

第245章 唯一的親人

  許老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他腦袋「咚咚」往地上撞,額角很快紅了一片,帶著哭腔喊:

  「這玉佩,它就是我們自家的東西!在箱底壓了十幾年了!實打實的老物件!咋能是偷的呢!我們老實巴交一輩子,哪敢幹那虧心事啊!」

  「自家的?!還老實巴交一輩子?!」

  一直死死瞪著他們的周淑華,聽到這話,激動地不得了,猛地從雷政委懷裡掙出來,胸口劇烈起伏著,憤憤不平地啐了他一口:

  「放屁!你純屬放屁!」

  說著就要擡腳去踹許老蔫,虧得雷玉華和雷政委在旁邊趕緊拉住,胳膊死死拽著她的胳膊:

  「別別別,淑華,有話好好說,動手幹啥!」

  李桂香瞅著許老蔫這蠢貨把最要緊的話禿嚕出來,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下再也瞞不住了。

  她看看周淑華那副要吃人的模樣,又瞥了眼公安手裡那閃著寒光的手銬,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勁兒「騰」地衝上腦門。

  她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許老蔫,那老東西踉蹌著差點趴在地上。

  李桂香豁出去似的往前一站,三角眼惡狠狠地剜了周柒柒一下,轉臉沖著周淑華和雷政委就吼:

  「是!就是我們家的!咋地?!你們不就是替周柒柒這個死丫頭來討債的嗎?好啊!今兒個就跟你們說清楚!」

  她壓根不知道周淑華一行人來幹啥,還當是都來幫著周柒柒找她們麻煩的,索性往那兒一站,雙手往腰上一叉,梗著脖子理直氣壯:

  「這東西,就是周柒柒那個死鬼爹留下的!說是他自己貼身帶了多少年的物件!他爹媽給的!

  當年那兩口子病得快死了,把這丫頭片子託付給我們老許家,連帶著這塊破玉一起塞過來的!抵那丫頭的飯錢!

  我們好心收留周柒柒這丫頭十幾年,當牛做馬地伺候她,吃著我們許家的飯長大,這塊玉,就當是她的飯錢、她的賣身錢了!

  咋了?現在翅膀硬了,嫁了當兵的男人,就想把這玉要回去?門兒都沒有!呸!」

  李桂香唾沫橫飛,一口氣吼完,胸口劇烈起伏著,那模樣,倒像是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眼珠子死死盯著周柒柒,眼神裡的怨毒恨不得能剜下塊肉來,明擺著在說:

  都是你這小賤人招來的禍事!

  她心裡早盤算了,今兒個把實話說出來,就算沈淮川打她罵她,這玉她也死扛著不撒手。

  卻沒成想,等她說完這些話。

  周柒柒隻是站在那兒,身子輕輕晃了晃,像是被風颳得站不穩。

  她不是毫無預感。

  其實,這趟出門前,心裡就隱隱有過這樣的猜測。

  可當這真相被李桂香用這麼惡毒的話吼出來,那股衝擊力還是跟浪頭似的,劈頭蓋臉打過來,差點讓她站不住。

  她身旁的沈淮川沒說話,隻是悄悄往旁邊挪了半步,把她護在了懷裡。

  可周淑華就不一樣了。

  她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手忙腳亂、近乎瘋狂地從自己貼身的口袋裡掏出那張珍藏多年、已經泛黃髮脆的黑白照片。

  幾步衝到李桂香面前,手指死死捏著照片,顫抖著問道:

  「死鬼爹?!你說周柒柒的爹?!你看看!你看看這張照片!是不是他?!是不是照片上這個人?!你告訴我!!!」

  照片上,年輕的周淑華摟著還是個半大少年的周建邦,兩人脖子上都掛著那塊一模一樣的玉佩,笑得燦爛。

  李桂香被周淑華的瘋狂樣子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眯起三角眼,湊近了仔細看那張老照片。

  當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個少年臉上時,眼珠子猛地瞪圓了,點了點頭,脫口而出:

  「哎喲我的老天爺!這...這不是周家那病秧子嗎?!你怎麼會有他年輕時候的照片?!」

  李桂香的話如同最冰冷的鐵鎚,狠狠砸碎了周淑華最後一絲僥倖。

  桂香不僅認出了照片上的弟弟,還親口證實了他十幾年前就死了!

  周淑華直挺挺地愣在那兒,好幾秒才緩過神,難以置信地看向周柒柒,嘴唇哆嗦得不成樣子,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下意識地抓緊身旁雷政委的胳膊,指甲都快嵌進他肉裡,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聲音碎得不成調。

  像是在求告,又像是在向老天爺確認一個不敢深想、卻又呼之欲出的答案:

  「老雷,她...她說...建邦他...他十幾年前就......」

  話沒說完,已經哭得喘不上氣。

  那股子巨大的失落壓得她直打晃,眼看就要栽倒。

  「媽!」

  雷玉華反應快,一把扶住母親,又心疼又急切地喊:

  「就是這個意思!舅舅他......舅舅他十幾年前就沒了!」

  她的眼淚也湧了出來,可語氣裡卻帶著點豁然開朗的激動,猛地伸手指向周柒柒:

  「但是舅舅他有個女兒!周柒柒!柒柒妹妹!她就是您的親侄女!您的親侄女啊!」

  雷玉華的話跟一道炸雷似的,劈開了周淑華腦子裡的一團亂麻。

  她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猛地瞪得溜圓,死死盯住周柒柒的臉,彷彿這才是第一次正兒八經看清她。

  那眉眼輪廓......那雙好看的大眼睛......

  先前隻覺得莫名眼熟,這會子卻跟記憶裡弟弟少年時的樣子、跟父母泛黃照片上的神態「唰」地一下重合了!

  一股巨大的、失而復得的狂喜,混著對弟弟早逝的疼,跟漲潮似的,瞬間把她淹沒了。

  「侄女,我的......親侄女,我是你的姑姑啊!你是我娘家唯一的親人了!」

  周淑華喃喃著,掙脫開雷玉華和雷政委的攙扶,腳步踉蹌著就想往周柒柒跟前撲。

  周淑華那句帶著哭腔的「親侄女」,聽得周柒柒心頭一震。

  她肩膀唰的一下地繃緊了,因為知道玉佩真相獲得的那點震動,一下子全沒了。

  姑姑?娘家唯一的親人?

  這個詞砸下來,沒有半分血脈相連的暖意,反而讓她想起了許多...

  周淑華那張從前寫滿嫌惡的臉,對著她一句句貶損的狠話,還有在紀委辦公室裡,那些冠冕堂皇舉報她的場面話。

  她早就在心裡劃了線,周淑華,往後就是陌路人。

  可這會子,這層早就該斷了的關係卻又強行被血脈連上了。

  她胸口發悶,隻感覺到茫然,和從裡到外,全身心的抗拒。

  她沒有看撲過來的周淑華,長長的眼睫低垂,遮住了所有翻湧的情緒。

  隨後,微微側過頭,將臉輕輕埋進了身旁沈淮川堅實的肩窩裡。

  沈淮川當下就覺出她身上的僵硬,他胳膊一收,把她往懷裡又緊了緊。

  他擡眼,迎向周淑華踉蹌撲來的身影,深邃的眸子裡沒有絲毫鬆動,隻有沉沉的保護欲。

  對著淚流滿面、快撐不住的周淑華,他輕輕搖了搖頭,動作慢,卻十分堅定。

  周淑華猛地頓住腳。

  她離周柒柒就差那麼一步。

  侄女...她的親侄女,弟弟留下的唯一血脈,就在眼前,卻連看都不願看她一眼。

  此刻,她心頭隻剩下悔恨。

  她想起了自己當初是怎樣指著這孩子的鼻子罵她配不上沈淮川,是怎樣用最惡毒的語言去揣測她、羞辱她,甚至還去紀委舉報她……

  「我......我......」

  她想說話,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掐住,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狠狠揉著、捏著,那股子鑽心的疼,讓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死死盯著周柒柒那單薄的後背,張著嘴,光出氣不進氣地喘著,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方才撐著她的那點指望,一下子全空了,隻剩下鋪天蓋地的絕望。

  「噗通!」

  忽然一下子,她重重向後栽倒下去。

  「淑華!」雷政委臉色劇變,撲了過去把她接住。

  「媽——!」雷玉華尖叫著。

  公安和癱軟在地的李桂香兩口子,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擡起了頭。

  隻有伏在沈淮川肩頭的周柒柒,身體微微一顫,攥著他衣角的手指,收得更緊了。

  ——

  周淑華再睜開眼,天都擦黑了。

  她醒來第一眼,就看到糊著舊報紙的房梁,土坯牆。

  她眨巴了幾下眼睛,才看清自己躺在鋪著藍印花布褥子的土炕上,看著好像是許村長家。

  炕沿邊圍著倆穿著白大褂的人,正小聲嘀咕著啥。

  她稍微有點意識,就張嘴喊著,「柒柒!」

  她嗓子眼幹得發緊,聲音嘶啞,手還胡亂地在炕上劃拉。

  「醒了!醒了!淑華,淑華,別急,柒柒在呢!就在那兒!」

  雷政委趕緊湊過來,粗糙的大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頭,朝屋角努了努嘴。

  周淑華順著他指的方向,使勁兒睜大眼睛望去。

  屋子另一頭,挨著窗戶根兒擺著兩條長闆凳。

  周柒柒和沈淮川就坐在那兒。

  屋裡點著煤油燈,光線昏黃,人影被拉得老長。

  隔得是有點遠,看不太清臉上的神色,但那兩個身影,確確實實還在屋裡,沒走。

  周淑華心裡那塊吊著的石頭,「咚」地一下落了地,可緊跟著又泛起一股酸澀的苦水。

  她知道,能待在這兒,沒擡腳就走,已經是那孩子心善了。

  不知道是念著周建邦的血緣關係?還是念著沈淮川的面子?

  反正,不可能是念著她這個姑姑。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夠了,眼下這樣,就夠了,她不敢再奢望別的。

  雷政委看她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邊,又怕她情緒再上來,忙拍著她的手背,低聲絮叨著寬慰:

  「淑華啊,你看,往好處想想。咱今天,好歹是知道了建邦的下落!他沒像當年傳的那樣,讓山洪捲走,連個屍首都找不著!他活下來了,還成了家,有了媳婦兒,生了這麼個好閨女!」

  雷政委頓了一下,感慨道:

  「至少她這個閨女,平平安安長這麼大了!這......這已經是老天爺開眼,給咱最大的念想了!是不是?」

  周淑華聽著,眼淚珠子不聽使喚地滾了下來。

  她不住地點頭,喉嚨裡「嗯嗯」地應著,可那淚越流越兇。

  半晌,她才哽著嗓子,帶著哭腔問出來:

  「是,是老天爺開眼。可老雷,建邦他...他為啥啊?當年他明明活著,就在這山溝溝裡,他為啥不回家?為啥不捎個信兒啊?爸媽臨死都閉不上眼,就念叨著他啊......」

  她越說越激動,掙紮著就想坐起來,

  「不行!我得去問李桂香!我得問清楚!建邦他兩口子...到底咋回事!」

  「媽!媽!你別動!快躺好!」

  雷玉華一直守在旁邊,趕緊按住她媽亂動的肩膀,急聲道,

  「問!肯定問!你昏迷這段時間裡,淮川哥和柒柒兩個人,把一切都安排妥了!」

  她下巴朝外努了努。

  「村長、當年給舅舅瞧過病的王大夫、還有跟舅舅舅媽處得好的幾個村裡人,都請來了,在外頭堂屋候著呢!就等著你緩過勁兒來,把事情都弄清楚呢!」

  說著便是扶著周淑華半躺下來。

  周淑華轉過頭,渾濁的淚眼再次望向窗戶根兒下那兩個沉默的身影,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帶著濃濃鼻音的兩個字:

  「謝謝。」

  聲音不大,飄在昏暗的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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