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八零小作精,換嫁大院就躺贏!

第246章 水生

  沈淮川遠遠地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隻輕輕點了點頭。

  隨即,他輕輕拍了拍周柒柒放在膝上的手,利落地站起身,朝著屋外走去。

  沈淮川出去沒多久,屋外就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和壓低的說話聲。

  門簾子一掀,許村長打頭,領著七八個村裡人魚貫走了進來。

  有男有女,有頭髮花白的老頭老太太,也有三四十歲的中年漢子、媳婦兒。

  最後跟著進來的,是背著那個破舊小木箱的王瘸子。

  屋裡一下子顯得有些擁擠。

  這些平日裡嗓門敞亮的莊稼人,這會兒都縮手縮腳地站在炕沿邊,眼神兒瞟瞟炕上躺著的周淑華,又瞄瞄坐在窗根底下的周柒柒和沈淮川。

  最後落到那幾個穿著橄欖綠和幹部模樣的人身上,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大氣兒都不敢喘。

  「都別杵著,坐,快坐!地方小,擠擠,炕上也能坐!」

  沈淮川開口招呼著,

  「叔,嬸子,大哥,嫂子們,別緊張。今兒個就是請你們來嘮嘮嗑,說說我媳婦兒她爹媽,周水生兩口子,當年的事兒。我知道,柒柒小時候在村裡,沒少受各位的照應。我是她男人,就是自家人。有啥說啥,甭拘著。」

  他這幾句實在話,像給緊繃的弦鬆了扣。

  幾個村民互相看看,臉上的緊張勁兒緩了些,在許村長的招呼下,找地方坐了,有的坐凳子,有的挨著炕沿坐半邊屁股。

  許村長清了清嗓子,搓了搓粗糙的大手:「那...那俺先說?俺知道的多點兒。」

  「嗯,你說。」沈淮川點點頭。

  「水生他們兩口子啊...」

  許村長剛開了個頭,就被雷玉華急急地打斷了:

  「等等!村長叔,水生?我舅舅叫周建邦啊!不是水生!」

  許村長愣了一下,有點茫然地搖搖頭:

  「周建邦?俺們村沒聽說過這號人啊。俺們這就一個姓周的,叫水生,周水生。」

  沈淮川擡手示意雷玉華稍安勿躁,對村長說:

  「叔,您接著說,就說您知道的周水生。」

  「哦哦,好。」

  許村長定了定神,接著道,

  「水生兩口子...嗐,其實當初來的,還不是兩口子,是三個人!得有...得有二十幾年了?那會兒俺還不是村長呢。」

  旁邊戴著藍布頭巾的張嬸子插嘴道:「對,你不是村長,可你爹是村長!沒啥不一樣的!」

  這話引來幾聲低低的鬨笑,氣氛瞬間鬆快了點。

  許村長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是是是,俺是跟著俺爹屁股後頭轉悠的。那年頭,旱!大旱!好多地方遭災,逃荒過來的人不少。水生他們仨,就是逃荒來的。

  一個男的,就是水生;一個女的,叫齊琳,琳妹子,長得可俊;還有一個,是琳妹子的娘,俺們都叫她齊三娘。」

  「她們仨來俺們許家村,是來尋親的。三娘說,她有個親姐姐,嫁到這邊了,叫二娘。她們老家遭了災,實在活不下去,就想來投奔親姐姐。可誰成想啊...」

  許村長嘆了口氣,

  「找過來才知道,二娘一家子,早些年就搬走了,搬哪兒去了也沒人知道,音信全無。這娘仨,算是走投無路了,身上帶的乾糧也吃光了。齊三娘就求俺爹,看能不能在俺們村落下腳,她們實在是走不動了,我爹心軟,就同意了。」

  「當時水生情況特別不好!」

  一直沉默的王瘸子這時站了起來,接過話頭,

  「俺被請過去瞧的時候,他人是昏迷的,腦袋瓜子上,磕了這麼大一個血窟窿!」

  他用手比劃了個碗口大小,

  「皮肉翻著,血糊糊的,還發著高燒,摸著都燙手!眼瞅著就剩一口氣吊著了!」

  王瘸子看向炕上的周淑華和窗邊的周柒柒,語氣帶著點唏噓:

  「琳妹子跟她娘說,她們是在逃荒路上,經過一條大河,發過山洪的河灘子上,撿到水生的。當時他就被水泡得不成樣子,腦袋還磕在石頭上。是她們娘倆,用土法子,嚼了草藥敷上,硬是給他止住了血,又一路背著他、拖著他,才熬到俺們村。要不是她們,他早就交代在河灘上了!」

  「後來費了老大勁兒才把人救回來,可也是在水裡泡太久,加上腦袋上那一下磕得太狠,」

  王瘸子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水生人是救回來了,可啥事都記不得了!糊裡糊塗的,既不知道自己姓啥,也不知道自己叫啥,琳妹子拿著百家姓一個一個地念給他,他隻對周這個字有反應,就姓周了,然後因為是水裡發現的,齊三娘就給他取了個名字叫水生,連起來,就是周水生。」

  這時,周淑華啞著嗓子,急切地問了一句:

  「許村長,王大夫,你們說的事情,是哪一年,幾月份的事?」

  許村長撓撓頭:「這...這俺記不太清了,俺也是聽俺娘後來念叨的。」

  「俺記得!」

  張嬸子一拍大腿,聲音亮堂,

  「就是二十一年前的八月,快進九月那會兒!俺記得可清楚!」

  為啥?因為俺那會兒正跟俺家那口子許富貴說親呢,日子就定在九月!結果水生一來,俺一瞧見....哎喲喂!」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眼睛裡都帶著笑意,

  「那麼俊的後生,病歪歪的也擋不住那股子精神氣兒,害得俺當時都不想嫁給富貴了!後來還是富貴連夜把我搶回他家去的!就這事兒,俺能記一輩子!」

  她這話說的滿屋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就連窗根底下,一直沉著臉的周柒柒,嘴角也輕輕彎了一下。

  她記憶裡,小時候,張嬸子確實總愛往她家跑,說是找娘說話,可那雙眼睛,總忍不住往爹身上瞟。

  不過張嬸子人爽利,有分寸,就是羨慕羨慕,從不亂嚼舌根,跟娘關係也好,還常幫娘打水、做點重活。

  周淑華在炕上猛點頭,眼淚又湧了出來:

  「是!就是那年的八月底,建邦出了事,被山洪捲走,就是那個時候!原來...原來他被沖了這麼遠...」

  她哽咽著,想起當年爹娘和自己隻在附近的山裡、河溝裡瘋了一樣地找,誰能想到他竟被衝到了這麼個地圖上找不著的小山村!

  雷玉華也紅了眼圈,喃喃道:

  「原來...原來舅舅不是不想回家,是磕破了腦袋,啥都不記得了...」

  雷政委長長地嘆了口氣,感慨道:「唉,真是命運弄人,不過這下,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許村長看大家情緒緩了點,才接著剛才的話茬說:

  「後來啊,水生身體慢慢養好了點,齊三娘和琳妹子也帶著他,跑過周圍幾個鎮子,想幫他找找家人,可那年月,到處都是下鄉改造的,亂糟糟的,又隔得遠,上哪兒找去?一點線索都沒摸著。

  再加上齊三娘,本來身子骨就弱,這一路逃荒,又操心受累的,跟著跑了幾趟,回來就一病不起了,水生這孩子實誠,看著老人為了自己的事兒病倒,死活不讓琳妹子再出去找了,這事兒...就這麼放下了。」

  屋裡一時沒人說話,隻有煤油燈芯燃燒時輕微的「噼啪」聲。

  王瘸子開口,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沉重的嘆息:

  「尋親這事兒停是停了,可是沒想到,後來,齊三娘她老人家沒撐到臘月,還是走了...從此,琳妹子和水生就相依為命了。」

  這話一說完,一股沉甸甸的悲傷,漫過了在場每個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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